爹爹說,那些人,以后都將會是他的臣民,可是,他的臣民,怎么會變成這樣?!
他瞪大了眼睛,眼淚早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畢竟他還是個孩子,就算古代的人再怎么早熟,那他十來歲,也只是個孩子,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并不大。
林貓兒嗤了一聲,面無表情的看著遠處:“到底是孩子,承受能力還是太差?!?br/>
遠處,尸橫遍野。
曾經(jīng)最繁華的地段,此時卻是三三倆倆的橫七豎八的躺著大小不一的尸體,有婦人的,也有小孩的,而地上,也是這一塊,那一處的汪著一灘又一灘已經(jīng)變黑了,干涸的鮮血。整個街道上都是亂糟糟的,東西被扔的亂七八糟的。
有的人家居然還著著大火,燒斷的木頭“噼里啪啦”的作響,不時的從房梁上掉下來。一個人在大火里哭嚎著,求助著,可是,那些還活著的人都已經(jīng)應(yīng)接不暇了,哪里還有空救助那個大火里的人?!而那個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以前要好的相鄰,此時卻是麻木的從他身邊走過,看著他一點一點的聲音降下去,看著他被燒成炭……
李莞杰不敢再看下去了,他扭了腦袋,盡量看著別處,繃著一張小臉,被那些人推搡著往前走。他的眼睛就像一潭死水一樣,毫無波瀾,或者說,他在抑制著憤怒。
“兒子,我的兒子?。?!”
“娘子……”
“救命啊,救命?。。?!”
………
哀嚎聲,聲嘶力竭的痛哭聲,不斷的充斥著耳朵,李莞杰的臉色也越來越嚇人,他通紅著一雙眼睛,神色有些無助,他很惶恐,很不安。他現(xiàn)在迫切的想找到他爹的影子,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感覺好像要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發(fā)生。
“砰砰砰?!?br/>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陣巨響,緊接著,一大團的著著火的東西,不知道從哪里砸了過來,正砸在他的面前,他被嚇了一跳,腳步一下子就停了下來,張嘴就哭嚎了起來:“爹爹,你在哪啊,小杰好害怕,好害怕?。。 ?br/>
他說他是男子漢,可是他食言了,他并不堅強,他甚至還有些軟弱,他害怕,他怕見不到爹了。
“孩子,難為你了?!睆埖氯事犚娎钶附艿目蘼?,他連忙回過頭,狠狠地掙開兩邊抓著他的人,三步并作兩步的就邁了上去,他一把將李莞杰摟在懷里,雙手摟著他的眼睛,長嘆氣道:“這些都是大人的錯,并不該要你們小孩子來承受的。”
“快點走,別磨磨唧唧的。”看見張德仁轉(zhuǎn)了回來,那些負責看管他們的人狀似兇狠的推了他一下,實則,根本就沒碰著他。
被那些人虛推了一下,張德仁有些不滿,他抬起頭很兇狠的瞪了過去,“別碰我們,我們會走?!闭f著,他摟著李莞杰繼續(xù)往前走去。
只是,他轉(zhuǎn)身的太快,他并沒有看見林貓兒那種若有所思的眼神,很平靜的上上下下打量著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林貓兒動了動嘴角,眼睛很平靜的掃過那些充滿死亡的地帶,她是無情的,她在心里如是說道。她不知情是為何,不知傷感難過。也許在以前,她應(yīng)該是明白的,可是如今,無情如她,又或者,她可能本來就不是人!不過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會傷,不會死,就連那些草木植物,也是比她強的!
“我他媽就是個monster?。?!”林貓兒瞇了瞇眼睛,喃喃的搖了搖頭,她似乎想笑,可是,她又笑不出來,最后只能是皮笑肉不笑的僵持在那了。
……
“將軍,一切準備就緒,就等您發(fā)號施令?!敝荑I單膝跪地,拱著手,微低下頭。
看著周鐸身后的幾十個人組成的前鋒敢死隊,臧青不自覺的捏了捏眉心。他深吸一口氣,一句話也沒說,雙手背在身后,嚴肅的板著一張臉走了過來,他雙手扶在周鐸的胳膊上,攙起了他。
周鐸有些奇怪,他不知道自家將軍的葫蘆里,又想賣什么藥。
“眾位將士?!辈厍嗪芾潇o的在那是幾十個人的隊伍里穿行:“家中老父母者,出列?!?br/>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有四五個人從隊伍里走了出來。
臧青繼續(xù)道:“家中獨子者,出列。”
又有五六個人出來了。
看了看出來的那些人,藏青又說道:“家中妻兒者,出列?!?br/>
又有三四個人出來了。
看著出來的那十來個人,臧青滿意的點頭,然后他一拽韁繩,利落的上了馬,“剛剛出來的那十來個人同大軍鎮(zhèn)壓后方,其余的跟我沖。”
那些人一聽,急了,他們趕緊上前幾步,跪在了藏青的馬前,焦急的說道:“將軍……”
“將軍,我們要和將軍共生死……”
“將軍,我們也是先鋒隊的一員,我們不要搞特殊!??!”
“回去?!标扒嗟芍麄円宦暫?,“我是將軍,我說的算,給我回去?!?br/>
“可是將軍……”那些人不甘心,同樣都是先鋒隊,為什么他們不可以和將軍同生共死,卻要像個懦夫一樣,縮在軍隊后方,被別人保護?!
“這是軍令,誰再多說,就是違抗軍令,滾開!?。 标扒嗍种械谋拮印芭尽钡暮莺菀凰?,抽在地上,激起一片的灰塵:“再多說一個字,軍法處置!??!”
“臧將軍,本侯看這天都快黑了,你們到底去不去了?!”藏青的話還沒落下,那頭,莫子年一副不耐煩的模樣,離的老遠的,隔空和他喊話。
臧青連看都懶著看他,他一聲不吭的白眼一翻,狠狠一勒韁繩,手中的馬鞭打出一聲響,怒吼一聲:“出發(fā),駕?。?!”
幾十匹馬揚起一地的灰塵,而那十來個從前鋒上退下來的人,卻是心有不甘的看著藏青等人消失,“將軍……”說好的同生共死呢?!
遠遠的看著,那幾十人的馬匹都是上等的好馬,跑也得快,只在眨眼間,便揚起了一地的灰塵。
看著那些人的身影也在漸行漸遠,莫子年冷哼一聲,身形極其利落的翻身上馬,手臂高高揚起,“眾將士聽令!”
“屬下聽令?!比f人齊呼,響徹云霄。
莫子年一勾嘴角,溫吞的笑了起來。他頭戴鐵盔,手握長槍,看起來威風凜凜的。原本還有些溫潤如玉的氣質(zhì),在那一身的鐵鑄的盔甲的遮掩下,也是瞬間變得凜冽的煞人心魄,好像他生來就是如此一般。
“殺呀?。?!”
只見那是十幾萬人的大軍整齊有序的朝著虞城內(nèi)進發(fā),戰(zhàn)鼓齊鳴。那人群黑壓壓的,仿佛要遮天蔽月一般,帶著天上厚重的云彩一起朝著前方涌進。
虞城上方,守衛(wèi)城門的士兵一眼看見那一眼望不到邊的軍隊,朝著這邊塵煙滾滾的沖了過來,心中頓時慌了。
“大人……”那守城的士兵剛想回頭去找明都,卻見明都已經(jīng)和苗習鐮走了上來。
明都慢條斯理的走到城墻邊上,完好的那只手放在城墻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墻面?!敖K于來了?!彼雌鹱旖抢浔男α?,猛地,他揚起那只還完好的手臂,一聲大喝:“弓箭手準備?。?!”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排排的弓箭手走上前來,弓箭拉得滿滿的,瞄準著下面最先沖過來的先鋒敢死隊。
“放!”
霎時間,漫天的箭雨,傾天而下,第一排射完,第二排上。
明都嘴角嚼著陰冷的笑意,那股笑意,帶的他整張臉顯得越發(fā)狠戾,“把命都留下來吧?!?br/>
苗習鐮漫不經(jīng)心的掃了下方一眼,他微微低著頭,似乎在笑,“好多人??!”
“小心,將軍!”
那漫天的箭雨感覺躲都躲不開,眼看著十來只箭就要將臧青扎成了刺猬。
一個離臧青最近的小兵一聲大吼,快速的驅(qū)著馬奔了過來,長槍一甩,他用自己的身軀擋住了萬箭齊發(fā)的箭雨。他連頭都沒有回,就“噗通”一聲從馬上歪倒下來,死不瞑目了。
眼看著那小兵在他面前倒下,臧青頓時怒了,他紅通通的眼睛,手里的長槍緊了又緊,最后一聲怒吼,他雙腳狠狠一夾馬肚子,縱身躍起,踩在馬背上腳尖一點,他整個人便騰空而起,狠狠地就將手里的尖槍甩了了出去。
而在他對面的明都陰沉沉的看著他笑,卻見下一刻他隨手一撈,直接從旁邊扯過一個女人擋在他面前。
看著他的動作,藏青的眼睛瞬間變睜大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親手扔出去的尖槍將那個還來不及哭嚎的女人扎了個透心涼。
“將軍好功夫?!笨戳丝醋约菏掷镆呀?jīng)死的不能再死的女人,明都嫌棄的將她往旁邊一推,隔著城墻,皮笑肉不笑的朝著臧青喊道。
“砰”臧青重重落在地上,他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斷在發(fā)抖,怎么會這樣?!那個畜生真的拿百姓作為人質(zhì)!??!而且,他還想要救助的百姓,就在他的手里喪生了?!是他親手殺掉的。
“臧青,小心?!背菈χ贤蝗豁懫鹨坏澜新?。行軍打仗,最忌諱的就是亂了心神。
只見明都回身從手下的手里搶來一副長弓,對著臧青就拉了開來。
藏青下意識的抬頭,他看見夏之璃被絞著雙手,朝著他一聲大吼,然后猛地就將明都撞到一邊,與此同時,明都那只箭已經(jīng)射了出來,狠狠地就刺穿了藏青的胳膊,如果不是偏差一點,那只箭估計會射中他的腦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