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rèn)真討論起來的話, 這是一個既愚蠢, 又沒有什么意義的,只會給自己找罪受的問題,無限接近于但不等于“我和你|媽掉水里你先救誰”。
“那么, 我會期望你的死亡?!?br/>
身高和人類御主差不多,但是由于那股不似常人的凜然氣勢,感官上比她高出了一個頭的獅子王,毫不猶豫地用那種“我看見下雨了”的平淡語氣如此說道。
“……呼?!?br/>
人類御主眨了眨眼睛,“不愧是女神呢。”
她的語氣十分奇怪,既不是被自己戀慕的人相似的存在毫不猶豫舍棄的悲痛絕望, 但也不全部都是放心安然的感嘆。
“汝為何發(fā)此疑問, ”
獅子王身上幾乎沒有身為“人”的情感波動,語氣平淡地宛如白開水,包括疑問語句,“你的心中, 應(yīng)有確切的答案?!?br/>
“呼……因為我在不安?”
人類御主給出了一個乍一看截然矛盾的答案,然后她忍不住吃吃地笑了出來,“真好啊……您也會自降層次照顧我, 發(fā)出如此的問題,看來貝蒂——貝狄威爾卿的一切努力沒有辦法啊……嗯,真好?!?br/>
“因為, 您是站在神的角度出發(fā)的吧?而阿爾則是從人的角度出發(fā)的, ”
沒有等女神發(fā)出不知祂是否會發(fā)出的問題, 人類御主接著往下解釋, “我當(dāng)然明白,大義凜然的騎士王會選擇犧牲我,但是因為她是人,所以即使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這個選擇,她也依舊會心痛,依舊會因為我而悲慟——就算會被瞧不起,就算會被罵成是惡毒,我也認(rèn)了——我會因為她為我而誕生的負(fù)面情感而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悅?!?br/>
“不,”
獅子王不懂,“死者是沒有未來的。你的想法在你的生命終結(jié)的那一刻便毫無意義了。你所付出的意義在你選擇結(jié)束生命的時候就付之一旦了。”
“可能吧,”
人類御主笑著聳了聳肩,“我們的觀點不同那是肯定的……不過,那個,倫戈米尼亞德冕下,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嗎?”
“……”被用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方式稱呼了,獅子王的無論怎么走動都不會搖動了呆毛微微晃了晃,“何事?”
“如果,如果有一天,人理需要我的死才能修復(fù)……就算我能在人理燒卻的前提下活下去,我當(dāng)然也是沒有辦法背負(fù)這些話下去的,所以我當(dāng)然會選擇犧牲自己,這都是實話,”
人類御主不太好意思地用食指撓了撓臉頰,“——但是,那個呢,就算是騙騙我也好。”
“……”
“能否請你在所有人無聲的、‘為了大義,請您逝去’的眼神催促我的時候,對我說‘跟我一起走,我希望你活著’,”
獅子王過于長久的沉默本是常態(tài),這時卻讓以為自己提出了過分要求的少女慌張了起來,“啊啊??!——我當(dāng)然不是真的要求您帶我一起走啦!……嗯,我只是希望,‘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能對我說出這句話……這樣我就可以滿足地去死啦!嗯!”
“……你……”
“唔哇哇啊啊——真是的我在說什么啊好奇怪嗚!”
少女突然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臉,“說什么自己的犧牲就能拯救世界什么的,不就把大家長久以往的努力一下子全部否決了嗎?而且自我意識也不是這種強烈法的吧……可惡我的英明一世的風(fēng)評居然要在這個時候被害了嗎?!——嗚嗚嗚什么?。 。 獙Σ黄?,對您說了奇怪的話!!真的非常對不起??!”
“……”
“請您把方才的發(fā)言當(dāng)做是戀愛時期的少女特有的矯情想法吧!”
人類御主捂著緋紅的臉朝著獅子王匆匆鞠了一躬,“那個,我今天晚上和童謠她們還有約,那個……所以,晚安!祝您好夢!”
“……”
急促的步伐聲,帶著青春期少年人特有的急躁與熱情,在環(huán)形的走廊內(nèi)回蕩了開來——這當(dāng)然只是獅子王莫名其妙的一瞬間錯覺。人類御主經(jīng)歷的長久的戰(zhàn)斗磨煉,雖然隱匿身形這一點尚且比不上英靈們,但是步伐聲也總是會下意識地輕巧起來。
因此,實際上,白銀鎧甲的女神感受到的,不過是黑發(fā)少女從她身邊離去之時帶起的一陣清風(fēng)。
“……”
時間似乎被放慢了幾萬倍,獅子王感受著少女帶起的氣流漸漸遠(yuǎn)離自己,而后消散,手指似乎眷戀地勾勒著風(fēng)劃過的線條,又似乎沒有。
【“迦勒底的御主啊,我不會對這次紛爭表示謝罪。我現(xiàn)在還認(rèn)為自己的行為是正確的,保護(hù)人的手段,正義,都因人而異。所以——你,只要向著你認(rèn)為最善的道路前進(jìn)即刻。而我,會和我的理想一同滅亡?!?br/>
“——但是你就這么將自己認(rèn)為最善的道路拱手想讓給我了嗎?!”
世界的盡頭,獅子王的王座之前,那是傷痕累累,精神疲乏的人類,因為同伴的逝去而無知覺地流著眼淚,“——討厭被打敗的話那就來狠狠揍我一頓?。》駝t我們的夸夸其談就是事實!”
“你這家伙——”盔甲上濺滿了自己與他人的鮮血的阿格規(guī)文慍怒地拿劍對準(zhǔn)了人類御主,“在王的仁慈下居然還敢這么大言不慚!!”
“請暫時閉嘴可以嗎阿格規(guī)文先生!!”少女以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的氣勢朝著漆黑的騎士怒吼著。
“不行啊■■!現(xiàn)在你最應(yīng)該做的是保證自己的形態(tài)、想著回迦勒底——等等……你該不會!?”通訊里的醫(yī)生露出了恐慌的表情,“萊昂納多、快阻止她??!”
“等一下!”人類御主以極快的語速說道,因為特異點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快被修復(fù)著,“求你了再給我一點點時間我知道分寸的醫(yī)生!”
“你知道什么???你這是在胡鬧!第五特異點帶回庫丘林·alter只能說是僥幸而已??!”
“!——獅子王!如果我失敗了呢?”
溝通失敗,人類御主干脆忽略了迦勒底的代理所長,不顧一切地朝著獅子王喊道,“如果我前行的道路,最終還是崩毀了,那么你最愛的人類該怎么辦呢?!——你絕對不會甘心的吧?把人類的未來交給我卻是走了一步敗筆——不如、不如來迦勒底如何?如果你真的愛著人類,你大可以將我視作你之前的人理保護(hù)機制!也可以在我失敗的時候大肆嘲笑我??!”
“快來不及了?。 拜叄。俊?br/>
“那是只有成為了風(fēng)暴之王的你才洞察的真相——拜托了,請成為我的同伴,請成為我的力量!”
“■■!!”
“女神倫戈米尼亞德——”
在自身快要被迫強制轉(zhuǎn)移回迦勒底之時,人類御主朝純白的獅子王伸出了手,幾乎已經(jīng)不抱希望,打算放棄,保全自己,收手回去。
……雖然嘴上說的是,希望獅子王成為她失敗之后人類的保護(hù)機制——但那種標(biāo)本,是她自己也不認(rèn)同的事——她清楚的知道,她這么做是為了增強打敗魔術(shù)王的力量……!
……然而,那不可忽視的出發(fā)點,也是她希望祂能夠活下來。正是因為那個出發(fā)點,她才會拼命給自己找“獅子王存活下來,成為同伴”所帶來的好處,來進(jìn)行二次的、對自己的說服。
或許這個愿望,是因為她所認(rèn)識其他阿爾托莉雅們所衍生而來;也可能是,她這樣的大俗人,根本沒有辦法理解獅子王所說的,即使在當(dāng)事人都完全消失的情況下,貝狄威爾的努力和犧牲也沒有白費吧?……
“……王?。俊?br/>
“……你們?nèi)祟?,無論如何都是一樣的狡猾啊?!?br/>
在少女和輔佐官、還有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眼光中,神祇——或者說是王,從王座上走了下來?!?br/>
“……奇怪的人類?!?br/>
獅子王十分清楚,這迦勒底的master,她的靈魂深知善為何物,卻依舊為惡,雖為善,卻允許惡,在祂看來,這和惡同義。祂在世界的盡頭看清了她的本質(zhì),卻依舊沒有辦法看清楚這個人。
在魔術(shù)王燒卻人理的現(xiàn)在,所有的人類基本上等同于死者——或者是,從未存在過的異物。與她生活在一起的,除了同時代的殘留物,同為人類之身的staff們,與她并肩作戰(zhàn)的,大都是死者,是早已從這世界的舞臺上離去的演員。
而正是因為他們,這個意志其實沒有那么堅強的,隨處可見普通人,居然一直堅持了下來,想要贏回他們并不存在、只有他們的傳說流傳的未來。
說到底,一個活人想要為死者贏得未來什么的……
“愚蠢。”
獅子王收回了視線,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
……胸口,有點悶。
——門被打開了。
“鏘鏘!~各位lady晚上好喲~”
人類御主的臉上若無其事地浮現(xiàn)著夸張的浮夸笑容,“怎么樣!今天我可是守時了吧?”
“媽媽——!”
就在她打開房門的時候,杰克就已經(jīng)從放置可愛玩偶的床上直奔到了人類御主的懷里,“這次你終于來啦!”
“啊啊對不起可惡我真是罪大惡極唔唔唔——”
杰克的“這次”“終于”讓人類御主打心里聯(lián)想到了,“因為繁忙的工作只給了女兒‘一起去游樂園’的空口承諾的社畜父親”,她記得結(jié)局很虐……反正女兒和父親兩個die掉了一個,被留在人世間的那個就對永遠(yuǎn)踐行不了的諾言耿耿于懷,郁結(jié)于心什么……
“啊啊啊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qaq!!”要不是懷里還緊緊地纏著一個人,人類御主簡直要因為愧疚抱頭痛哭,“都是我不好嗚嗚嗚我是罪人!”
“……好啦!馴鹿不要再朝著杰克撒嬌啦!”
坐在床尾的貞德·alter·santa·lily用老氣橫秋的語氣說道,淡金的眼眸卻羨慕地看著黑發(fā)少女懷里的杰克,“雖然沒有遲到,但是要是再不開始的話,孩子們絕對要遵守的睡覺時間也要到了哦?”
“噢噢,這不是貞醬嗎?”人類御主把穿著印有quick圖案睡衣的杰克抱到了床上,“你也是來聽我講故事的嗎?”
“才、才不是!”
貞德·alter·santa·lily瞪大了眼眸,小小的拳頭捏得緊緊地放在了自己的胸前,“而且‘貞、貞醬’是什么稱呼啦?我可是圣誕老人吔!……雖然作為圣誕老人還不夠成熟,但是我的內(nèi)在精神可是比長大的我更像大人哦?”
“啊,這樣啊,”人類御主忖道,而后靈機一動地伸出了食指,“那么,‘圣誕醬’如何呢?”
杰克點點頭:“媽媽取的名字都很好聽。很可愛哦,圣誕醬?”
“嗯嗯,是挺可——啊,不對啦不對啦!”
貞德·alter·santa·lily頓時漲紅了小臉,“要完整地說出來啦——‘圣——誕——老——人——’這樣的!還有后綴的那個‘醬’是不必要的!因為我已經(jīng)是成熟的大人了!”
“哦~”
明明本人也深受“討厭被人當(dāng)做是不成熟的小孩子”之苦,但是在貞德·alter·santa·lily逞強的時候,人類御主卻又不由得惡趣味地當(dāng)做聽不懂了起來,“可是,明明這么可愛嗎,可愛的女孩子就應(yīng)該配可愛的、像砂糖一樣的稱呼嘛~”
“唔唔??!”
杰克繼續(xù)乖巧地助紂為虐,幫助人類御主一起欺負(fù)——盡管她本人可能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朋友,然后她拽了拽人類御主的衣服下擺:“媽媽?”
“嗯?怎么了,杰克?”
“你覺得‘杰克’這個名字可愛嗎?”
“欸?——那當(dāng)然了!”人類御主哭笑不得地給了杰克一個抱抱,“既有個性又可愛,又不失英氣哦?很配小杰克呢!”
“好——嘞!”
在書柜那兒挑了半天的書,童謠拍了拍自己蓬蓬的睡裙,“啪嗒啪嗒”地跑到了床邊,把書遞給了人類御主,“master,這是今天的故事!”
“唔,《白雪公主》,還有《睡美人》?”人類御主打量了一下標(biāo)題,掀開了被子,“好。那么,童謠先躺進(jìn)去吧?!?br/>
“不,”童謠盯著少女搖頭,“愛麗絲和杰克想要睡成‘川’字那樣?!?br/>
“誒?‘川’字?”人類御主疑惑不解地歪頭,“這樣的話,等你們睡著了我走會吵……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想一起睡吧,今天晚上?”
人類御主話說到一半,杰克和童謠就齊齊地鼓起了腮幫子,童謠更是委屈地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好在她急中生智,想到了她們這么要求的真正目的。
“媽媽……”嬌小的幼女眨著翠綠的盈盈眼瞳,楚楚可憐地看著她,“……不可以嗎……?”
——誰要是能拒絕這種目光那么她/他一定不是人!
“當(dāng)然可以!”自認(rèn)為百分之百是人的少女一口答應(yīng)了下來,毫不猶豫地掀開了被子躺了進(jìn)去,童謠也跟著開心地從善如流地鉆進(jìn)了被子里,“啊——貞醬,你這就走了嗎?……不留下聽我講睡前故事嗎?”
“都、都說了我不是來聽你講故事的啦!我已經(jīng)過了睡覺還要睡前故事哄的年齡了!……”
這么爭辯著的貞德·alter·santa·lily,話語不知道為什么聽上去總有那么一兩分的底氣不足,“而且,這是童謠和杰克的房間啦……——還有,我得趕快回去才行、要是我晚回去的話,說不定長大的我和原來的我就會鬧起來的……還有總是,唔,總是在門外偷偷逗留守夜的吉爾,也會加入紛爭,成為一點也不必可憐的犧牲品的!”
“——”
莫名其妙地就突然接收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內(nèi)幕的人類御主一頓,“這……這,兩位元帥……太危險了,這是刑事案件了吧?不然貞醬你還是留下來吧?”
“不、唔——我……嗚,算,還是算了吧……”
銀白色長發(fā)的小小圣女,在人類御主的挽留之下糾結(jié)了一會兒,最后還是非常有圣誕老人風(fēng)范地拒絕了,“雖然很高興你的心意,馴鹿……不過我來,其實也是為了監(jiān)督杰克和童謠好好做作業(yè)的!嗯!”
童謠扁著嘴:“但是,貞醬你明明很沉迷之前的茶話會嘛!”
“嗯,”杰克說,“而且,我們和愛麗絲是沒有作業(yè)的,因為我們是servant哦?”
“誒!騙人!” 貞德·alter·santa·lily反駁道,“明——明——就——有!就連長大的我也曾經(jīng)為了在契約書上寫好名字而好好練習(xí)呢……誒、長大的我——唔哇啊?。?!”
“——欸、貞德——”
“都說了閉嘴??!”
貞德·alter一把把二代圣誕老人拽了過去,陰暗的淡金色眼眸此刻宛如沸騰的火焰,直直地看向了人類御主,“我不是那個可笑的圣女、你早就知道的吧?!別再用那種惡心的稱呼叫我了??!”
“——”沒有絲毫征兆地就被這樣粗暴地對待了,人類御主在從一瞬間的茫然回過神之后,喃喃地低落道,“……可是……我只是在叫你啊……比起名字,我呼喚的,更是你這個存在啊……”
“——”
貞德·alter的唇角冷硬地崩成了一條直線。
【“哦呀,客人,歡迎光臨呢……嚯嚯,正如您所見,這邊是市面上絕跡已久的‘愛之靈藥’喲?”】
【“……嗯?貞德,這是……給我的!?咦誒???”】
【“但是服用需要萬分注意?!薄?br/>
【“唔哇?。 皇?、才不是懷疑你什么的啦!……倒不如說,你能關(guān)心我,我很開心哦?”】
【“(此藥會)將心中潛藏著的思念化為無法制御的兇愛之火,將你與你所愛之人燃為灰燼。”】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這是你懶得喝所以順手拿來施舍我的啦!超級感謝你的特別招待!那,我就不客氣啦!”】
【“……啊,什么,這不是那天的客人嗎?本店的貨品當(dāng)然都是童叟無欺的寶物……呀咧呀咧,‘解釋’是什么???客人,本店可不是沒有專門一條龍產(chǎn)業(yè)服務(wù)來處理客人的后悔哦?”】
【“……嗯?什么,不要一邊盯著你一邊喝?這樣很惡心?……啊哈哈,這也沒辦法嘛,一想到這是你遞給我喝的,就忍不住地得意忘形了起來啦嘿~”】
【“貞德——”】
【“都給我小心點,這位客人說不定也會有很好的收益呢!”】
【“我正是為了,能向你伸出手才站在這里的——”】
【“啊、啊啊??!——不、對不起客人、在下罪該萬死!不、不該拿變質(zhì)的過期貨來欺騙大人您的——請原諒我——咕咳、怪、怪物啊啊啊?。。 ?、這火焰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回到了第一特異點的決戰(zhàn),我絕對絕對——會在你消失之前緊緊拉住你的手,說什么也不會放開的!”】
龍之魔女從不知悔恨為何物,世界上,唯有這種負(fù)面的感情對她而言低劣地宛如草履蟲,所以,現(xiàn)在大約,是憎惡的火焰正在不斷地灼燒著她的內(nèi)心吧?
憎惡這個人對復(fù)仇的魔女露出帶著血與汗的、閃閃發(fā)光的笑容。
憎惡這個人對前來向世間的一切復(fù)仇的魔女輕易地付出了信任。
憎惡這個人用那種愚蠢討厭的方式隨便稱呼她這樣的危險存在。
但是——但是——
【“高文卿,我也是、……喜歡你啊……!”】
【“sir.蘭斯洛特!你不會不知道的吧?——我對你抱著的感情、我是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在喜歡——”】
【“瑪修。我果然啊,還是喜歡你。一輩子都喜歡你?!薄?br/>
【“超~——喜歡陛下的!最喜歡陛下啦!”】
【“阿爾、阿爾阿爾阿爾——(撲)哇~阿爾托莉雅能量不足啦~”】
喜歡著,喜歡著,深愛著,深愛著,憎惡著,憎惡著,憎惡著,憎惡著憎惡著憎惡著憎惡著——
……但是。
除了那份反噬自己的復(fù)仇火焰,果不其然的,她想要將這個雙唇間不斷吐露出愛語的騙子一起拖入地獄。
……像她這樣的存在,本就不應(yīng)該被她呼喚的。
說到底,avenger成為拯救世界的正義伙伴的同伴什么的,這本來就是一件愚蠢到令人發(fā)指的事情了。
正如那些魔術(shù)師所言,那個變質(zhì)的愛之靈藥的藥效正在不斷消退,今晚的她沒有前去找那個騎士王,而是履行諾言,來給童謠杰克講睡前故事,就是那份癡纏的無腦愛意正在淡卻的最好證明。
可是這最后一個的每一分一秒而言,對于貞德·alter都是令人煩躁的折磨。為什么不直接讓她喝下解藥呢?說著“這熾情可以緩解她平日累積的壓力和負(fù)面情緒”,然而當(dāng)真沒有一點私心飽含在里面嗎?
這樣的話,還不如由她來直接告訴她真相,從而加速一切的崩壞!……
“……對不起,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這么稱呼的話,”因為是睡前,所以披散著頭發(fā)的人類御主憂愁地低垂的腦袋,看上去是不可捉摸的溫馴,“那么,就按照你從前說的,叫你‘貞德·alter’,可以嗎?……”
“——”
avenger的拳頭一瞬間攥緊,因為過于用力,指甲甚至刺破了手掌心,滲出了星星點點的血。
她沉默不語著,內(nèi)心卻再也無法掩蓋那股即將要失去什么的惶然之情。
眼前的這個人擁有著過去的記憶,然而與她之間的相處模式,卻又恍若是另外一個陌生人——這個人,因為她自己的緣故,變成了一個奇怪的存在。
貞德·alter以為自己會高聲地大笑,愰顧什么見鬼的人理,揮舞著復(fù)仇的旗幟,將不倫不類的黑發(fā)少女刺穿也好燒成灰燼也好——
然而等她恢復(fù)了神智,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呆立在了自己的房間內(nèi),窗外正是那天自信滿滿地下藥的她所看見的風(fēng)景,而門外是救國圣女遲疑的“alter你還好嗎?”的詢問。
“呵!先管好你自己的破事吧,村姑!”
她聽見自己一如既往,用凜然嘲諷如迎面而來的、夾著冰凌的寒風(fēng)般的語氣回答到,而地上的影子里,有什么從她的臉上落下,混進(jìn)了地板上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