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具在眾多尸體之中很容易讓人注意到的一具,尸體一身白衣,臉色蒼白,卻不難看出絕世的容顏,劉云也為之一動,在劉云的印象里擁有絕世容顏的也就幾位女子,當(dāng)然也不排除劉云所見的女子并不多的因素。劉云注視著這位白衣女子,顯然是受到?jīng)_擊而死去的,外面看不到傷痕,所以內(nèi)部固然受傷嚴(yán)重,劉云根據(jù)常識分析著,而眼前的飲酒者還在依舊喝著酒,劉云已經(jīng)可以看到他一半的臉,那是一種十分溫暖的長相,黑長的頭發(fā)隨著風(fēng)的吹襲而不斷遮擋著整張臉,泛白的臉色,就像是活死人一般,如若不是哼著曲子和飲酒的動作,劉云一定以為那是一個死去的人了。
遙遠(yuǎn)處的戰(zhàn)斗還在不停的進(jìn)行著,不斷的有人被擊殺,也有巨獸被斬殺的悲鳴聲,幾乎所有的本能的氣息交織著,震耳欲聾,劉云深深被這樣的景象震撼著,震撼到他也想去戰(zhàn)斗了,但是收回目光,回到飲酒的中年人身上,一切又會變得平靜,你想象不出從飲酒者身上所傳遞的那種古井無波的氣息是多么的強(qiáng)烈,它能消滅諸多的情感,它包括著殺伐與死亡,在這里死亡成了一種最為常見的情況,因為過于常見,就變得十分普通,普通到可說是一種習(xí)慣了,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劉云試探性的問:“不知前輩因何事而坐立于此處?”劉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聲音,但那飲酒之人卻絲毫不為所動,眼睛還是注視著身前的女子,劉云看到飲酒者的酒壺里已經(jīng)滴不出酒了,可他還是喝著,“前輩,”劉云繼續(xù)喊著,“前輩究竟困惑于何事?”
飲酒者的身體僵硬不動,但是劉云的視線在瞬間里被縮放然后恢復(fù)正常,這發(fā)生的很突然,劉云整個的身體都像是被拉到了某個時間節(jié)點上了。
此時劉云依舊位于原來的那塊草地上,眼前空無一人,看向四周,地面上沒有尸體,都是一些花草,碧綠色青草延伸到看不到邊的遠(yuǎn)方,五顏六色的花朵演繹著自然純真的美麗,遠(yuǎn)遠(yuǎn)眺望,是稀稀疏疏的炊煙,從煙囪中升空,漸漸消散,劉云看到了一個村子,茅草搭建的房屋錯落的分布著,看起來顯得不那么規(guī)矩,凸顯著自由與隨意,劉云逐步向前走去,看到的人也越來越多,大家都在忙碌著,過著正常人過的生活,每個人的臉上都透著幸福,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質(zhì)樸之情,砍柴歸來的男子,將柴火放在地上,家里的妻子出來幫其擦汗,噓寒問暖,小孩子在池塘邊玩耍,摸魚戲水,還有像劉云小時候一樣的孩子,也在水中表演著嫻熟的游泳技巧,驛站邊上停了幾只馬匹,幾張簡單的桌椅放著幾個普通的酒杯,上面坐著幾個年輕人,飲著酒談?wù)撝裁矗瑒⒃凭驮诓贿h(yuǎn)處看著眼前這一切,這樣的畫面曾幾何時也出現(xiàn)在劉云的記憶里,那是在劉家村的日子,劉云深切的經(jīng)歷過,也懷念著,這樣的生活真的挺好。
劉云來到驛站的位置,找了個空閑的桌子坐下,周圍的人對他的存在沒有任何的注意,依舊做著自己的事,劉云拿出他裝酒的葫蘆,放在桌子上,把墨玉一并放下,卸掉了一切顯得輕松了許多,喝著酒,看著風(fēng)景,他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為什么而來了,邊上坐著的趕路人,不緊不慢的舉杯對談,劉云還能聽到他們的談話,“這妖獸的生意還真不好做,我這都來去好幾回了,真不如喝酒來的舒暢??!”一個青年人喝掉了杯中的酒,“妖獸的首領(lǐng)能與我們黃昏大帝國簽署和平協(xié)議本身就不易了,唉,我算是怕了它們了,生意哪有好做的咧?”另一個人也卷起衣袖喝了起來,劉云聽后有些混亂,完全不懂他們在說什么,什么妖獸首領(lǐng),什么黃昏大帝國的,就像是一個全新的代名詞沖洗著劉云的大腦,“都喝醉了,都喝醉了?!眲⒃坪戎约旱木?,當(dāng)時劉云在西境的酒樓裝的滿滿的酒,此時喝的也差不多了,劉云這一坐真不是一天兩天,似乎時間被快進(jìn)了一般,迅速的跳過著,一天接著一天過去,可每當(dāng)黃昏的時候,總是可以看到唯美的畫面,在西邊無盡的晚霞中,很容易找尋丟失的自己,殷紅的霞光從整個西邊照射在大陸上,地面都被鍍上了紅色,微微陰沉的色澤,夾混著對一天的祈禱,劉云每天就在等待著這一刻,等著這唯美的黃昏,可以說是無數(shù)個黃昏陪著他度日,周圍的人也換了無數(shù)批,邊上的枝葉從碧綠到枯黃,從枯黃到掉落,燦爛的陽光也跟著逐漸褪去,雨水不斷的沖洗著地面,溪水更加湍急,爾后,溪水緩緩,冷霜來襲,地面一片白色,天空間,宛若柳絮的雪花緩緩墜下,全部的景色都已經(jīng)換上了白裝,隨著推移陽光的溫度不斷加深,白雪紛紛融化,溪水繼續(xù)湍流,樹上的嫩芽茁壯成長,鮮艷的花朵也再一次披上了外衣,沒有人知道劉云的存在,也沒有人詢問過,那就像是幻影一般,飛速而過,劉云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的坐在那里,酒壺中的酒好像永遠(yuǎn)也喝不完,再多的酒似乎也不會醉,劉云徹底的忘記了自己。
就這樣,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也許幾年,也許幾十年,劉云也從一個少年變成了一個中年人了,黑色的長發(fā)遮住了半邊臉,眉宇之間都透著溫存,含有溫?zé)岬臍庀ⅰ?br/>
嫩綠的草地蔓延到山腳下,溪水流淌發(fā)出悠長的樂音,一切都是如此的正常,而劉云依舊握著酒壺慢慢品著,景色十分宜人,像往常那般,只是瞬間陽光被遮住,整個天色變得昏暗,劉云也慣性的抬起頭來,這一抬頭,劉云看到的是他所見過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