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么個幽靜的地界,原本就精神緊張,突然出現個單身女子,場景就十分嚇人。更何況她還是這番打扮,用屁股想都知道不正常。
蹊蹺的是,愈是覺得不對,可腳下卻愈不聽使喚,仿佛這個女人有股子強烈的引力,硬生生的將我吸引過去。
等我反應過來,她正好側臉給了我一個正臉。
模樣倒不恐怖,甚至說還頗有幾分姿色,她二十出頭,只不過這一身打扮,實在是不和她的年紀與時代相符。
想退已經來不及了,我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離她約莫四五米的地方,我還是站定了腳步。我們彼此對望,竟然失語,隔了一會兒,我才意識到應該打破僵局,“我,我是來找人的。”
“先生欲找何人?”女子翻著蘭花指,拿腔拿調的回答道。
這又將我驚的不輕,“我,我來找個姓趙的人家?!?br/>
“此處姓趙的人家一共有三戶,不知道先生尋的哪一個趙家?”
“趙子甲!”天知道我是懷著一種什么樣的心情,和這個女子說話的。
“趙子甲?”女子一字一頓的說道,目光上下探究著我,“你找他干什么?”她的眼神開始變的陰寒起來。
“我,我,找他,”我語無倫次,“我是他的朋友,開探望他?!?br/>
這個理由著實牽強,如果青衣女人咄咄逼人,我想我肯定無言以對,,未料她定了定,沉默了片刻,隨即向身后一指,“此去二里地,向西拐口的第一戶人家,門前有排柳樹林的便是了?!?br/>
“???”我看看她手指的方向,一條被路燈勾勒出來上坡蜿蜒路,猶如黃泉道,正通完更幽深的半山腰。
我打了個哆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嗯,謝謝。”
“此山野荒郊,道路荒涼,地勢險峻,先生要小心為是。”
“嗯?”
女子不再說話,施了個禮。我頓在原地半晌,此情此景走為上。我顫顫巍巍的從她的身邊經過,沿著山路往上走,走出了三四十米也沒有回頭。
有問題,肯定有問題。
到了這個時候,我只期待著,不要有更詭異的事情發(fā)生就好,但就在瞬間,耳后卻傳來了女人的唱戲聲,“自古魂斷清明橋,盼盡春絮良人歸,一把紙傘風打綠,尸從冥門鬼引路”
曲調凄涼,嗓音悲戚,像是滿肚子惆悵無法抒懷,我轉過頭去,卻見那青衣女子,撐著綠紙傘,在路燈下舞起身段,仿若舊時臺上的伶人。
我打了個哆嗦,拔腿加快速度,拼了命的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漸行漸遠,身后的唱戲聲也慢慢弱了下去,等我緩過神,回過頭去看,路燈下已沒有了她的身影。
真是個奇怪的瘋女人!
我繼續(xù)往前走,身邊樹林茂盛,枝杈有明顯修剪過的痕跡,所呈現的造型錯落有致,道路上一塵不染,一定有固定的工人按時打掃。
這里的一切并非青衣女人所說的道路荒涼、地址險峻,恰恰相反,處處都顯露著被精心經營的細節(jié)。
此處是有錢人住的地方。
然而女人所給的心理暗示卻不容小覷,越是安靜,越讓人覺得陰謀在一步步靠近,這種憂慮和恐懼,是走心的,打內心深處覺得這里是個不祥之地。
我看到前面的密林出閃爍著微弱的紅光,遁著紅光拐過路口,果然看到了一片柳樹林,我在林子前稍稍停留了片刻,發(fā)現那紅光原來是門前掛著的一盞大紅燈籠。
早知道就隨身帶一面鏡子了。
這幽僻的山腰處,也沒有一個人可以商量。資料上顯示,趙子甲的兒子,在別處另有住宅,趙子甲死后這棟別墅理應空著才對。
我往前走了兩步,找到一塊巖石,站上去踮起腳,視線從四平八穩(wěn)的圍墻越過,發(fā)現別墅里漆黑一片。
我想了想,慢步走到燈籠前,這才發(fā)現,眼前的是一扇銅門。門兩米寬,兩邊的墻里,各鑲著一個外凸的獸狀石,此獸青面獠牙、面目可憎,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兒。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門只有一米高。
我有點納悶,一米高的門?顯然不是走人的,對于狗來說又太大,誰知道趙子甲為什么會在自己的別墅前,開一道這樣的銅門?
銅門緊鎖,縫隙都不留一條。我左右望望,然后順著圍墻往左側走去。繞過了小半圈,我這才看到,原來邊上才是入口,剛剛的大紅燈籠只是側門。
搞不懂這是什么格局,好好的大門無光無亮,側里的擺設倒是掛著標識。
正門依舊是緊閉的,看樣子不太容易進入,我再次往前,繞著整個圍墻,將別墅走完,最終選定了一處可以落腳的圍墻。
墻上有一個淺淺的凹陷,勉強能放進腳尖,讓我越墻而入。
我退后幾步,沖刺,雙手扒到墻沿,一個翻身站到了圍墻上,我蹲在墻頭觀察里面的情況。這是一座三層小樓,里面果然沒有一絲光亮,只不過因為沒有了樹木的遮擋,所以月光一瀉而下,倒也能分辨的輕。
我還是覺得不太對勁兒。原先我以為偷摸爬進趙子甲的別墅,肯定不能選在白天,現在便開始后悔了。白天起碼遇到的是人,這黑漆漆的別墅里,在深更半夜,遇上的可未必是人。
愈是這樣想,就愈是緊張。四周的樹林黑暗的猶如一張無盡的大嘴,等著吞噬一切。我感覺到一陣寒意,剛想往下跳,耳后根一癢,聽到周圍有人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唉”
我渾身一抖,豎起耳朵不敢動了,四周又恢復了安靜。
“誰?”我輕輕的嘟噥著一聲,警惕的觀察著周邊的壞境,可哪里有人的影子。
我站在原地,著實明白了什么叫騎虎難下,那句嘆氣之后,再也沒有動靜,仿佛就是一場幻覺。等待了約莫有五分鐘,不得已我只得采取行動。
我咬咬牙,“砰”的一聲跳到了院子里。
來都來了,總不能半途而廢。
我在原地待了五秒鐘,確定四周并無變化了之后,才貓著腰,朝別墅的窗戶口走去,我透過玻璃向屋內看,接著月光,看到里面的家具上都蓋上了一層白布。顯然,在趙子甲死后,有人過來整理過房間,而且也不像有人住過的痕跡。
我抬起手撥了撥玻璃窗,發(fā)現竟然是開著的,這是今晚以來第一件還算得上是順利的事情。我輕輕的撥開窗戶,朝身后再度望了一望,隨即從窗臺爬了進去。
剛進到屋里,我就四處找尋鏡子。此時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個小女孩,讓她給我接下去的指點。
我按照秩序,一個個的掀開白布,找尋鏡子,等我把一樓客廳所有的家具全都翻了一個遍,卻沒有發(fā)現鏡子。我直起身子,客廳的邊上還有兩道門,是廚房和衛(wèi)生間。我走了過去,蹊蹺的是,連衛(wèi)生間里都沒有鏡子。
就好像了算計好了,不讓我與小女孩見面似的。
我正準備上二樓,卻瞥見樓梯底下有一扇鑲著花紋的木門。
這里還有一間相對隱蔽的房間。
沒有理由,只是一種奇怪的氣場,它告訴我門后有秘密,并給予我巨大的吸引。我慢慢的走過去,神經質一般的將耳朵貼在門上,里面自然是不會有什么動靜。
我深呼了一口氣兒,手握在門把,扭開一推。
門“吱呀”一聲推開,隨著視野漸漸的擴大,門里的情形嚇得我差點一屁股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