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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干仗

    葉媚剛下車，宋麗也不知從哪鉆出來，一把抓住她說：“壞啦壞啦葉大姐……

    葉媚打了個激靈，差點『尿』都出來了，忙說：“我咋壞啦?”

    宋麗說：“不，不是你壞啦，是牛大敏壞啦!她跟劉書記干架，都動家伙了，你快去勸勸吧?！?br/>
    葉媚一下就想起孫小云，立刻說：“我不管，家務(wù)事，我不管!”

    宋麗說：“不管?你來干啥?”

    葉媚朝四下瞅瞅，沒有孟老大，也沒有舊吉普。她說：“我，我是路過?！?br/>
    宋麗說：“拉倒吧，人家牛大敏平時最瞧不起我，這會兒還讓人找我呢。你是我們這些人的頭兒，關(guān)鍵時刻，她能不請你?你就別端架子啦，快進(jìn)去吧，再耽誤一會兒，就該出人命啦!”

    葉媚說：“有這么嚴(yán)重?”

    宋麗說：“劉書記把錢都給了二胖子和他姐，牛大敏不干啦，拎著刀在院門口堵著……”

    葉媚半信半疑，暗想不至于吧，劉書記和牛大敏在一起都二十多年了，前妻的二胖子和他姐一直也沒跟他在一起過過。過去還有人背后議論劉書記，說他心狠，從來不關(guān)心那倆孩子，咋這會兒變得這么快，難道是良心發(fā)現(xiàn)了……

    果然正如宋麗所說，葉媚把大門猛地推開，眼前的情景嚇了她一跳。牛大敏和她老閨女拿著家伙堵在院門口，二胖子和他姐拿著家伙站在屋門口，劉書記則站在院當(dāng)心，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地在勸架。牛大敏一看來了葉媚和宋麗，頓時渾身來勁，說：“你倆來得好，來得及時呀!不然，我們娘倆就得讓他們給削吃了。瞅瞅，多厲害，都?xì)⒌轿壹依飦砹?。你們二人今天給我做個證，一旦我死啦，就是他們『逼』的?！?br/>
    她老閨女扔下家伙哇哇地就哭，說媽你不能死呀……

    葉媚鼻子有點發(fā)酸，指著屋門口的二胖子姐倆說：“干啥干啥!你們要干啥!搶劫呀，還是綁票……”

    宋麗說：“劉書記，這就是你的不是啦，不管咋說，這個家是你和牛大姐的家，你不能讓旁人打到這來?！?br/>
    劉書記抹抹腦袋上的汗說：“不對不對，這哪是我讓他們來打架的，是……”

    二胖子喊：“是她不讓我倆出去!”

    葉媚一愣，扭頭問牛大敏：“是嗎?”

    牛大敏掏出?！核帯蝗拥阶炖镎f：“等會兒，讓我咽下去，我這會兒血糖都上來啦……”

    宋麗說：“你喝口水，要不然粘腸子上?！?br/>
    牛大敏伸伸脖子說：“愛他娘的粘哪兒就粘哪兒。好啦，我跟你們說，他背著我給他倆錢，我能讓他們走嗎?走了，我往哪去對證?”

    劉書記說：“你胡說啥?我啥時給他們錢啦?”

    牛大敏老閨女說：“給啦，我在那屋寫作業(yè)看見了，一人一個信封，鼓鼓的，你還說別讓我媽看見，讓你們快走。”

    劉書記脖子上的筋都鼓起來，沖上來說：“死丫頭，我打死你!”

    牛大敏揚起手里的菜刀喊：“你敢!你過來我就不客氣啦!”

    葉媚趕緊推劉書記，宋麗則推牛大敏，以防萬一。葉媚說：“劉書記，您是領(lǐng)導(dǎo)，最講實事求是。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您說是不?”

    劉書記說：“葉媚，小宋，我實話跟你們說吧。他們姐倆，我過去一直也沒咋關(guān)心過。去年，他媽得心臟病沒了，二胖到現(xiàn)在還沒搞對象，他姐姐呢，她的單位又破產(chǎn)了，日子挺難的，你說我是不是該幫幫？”

    葉媚說：“應(yīng)該。您有這個責(zé)任。問題是，這樣的事，您應(yīng)該跟我牛姐商量一下才對吧。”

    劉書記嘆口氣說：“也商量過，不通呀。再者說，這錢呀……是我的小金庫，我也沒動家里的錢呀……”

    二胖子喊：“是啊，那是我爸自己的錢。我爸有錢，他愿意給我們，你管得著嗎!”

    劉書記轉(zhuǎn)身罵：“放屁!你嚷啥!我有啥錢!我要不是為了你們，我……”

    牛大敏說：“你說，你啥時有的小金庫?上個月，你不是說你的小金庫徹底破產(chǎn)了嗎?這才幾天，你又有錢啦!一個一個信封的給，全都拿出來給我看看，我非要看清是多少不可!”

    二胖子喊：“不給看，就是不給看!那是我爸的錢，你管不著!”

    牛大敏急了說：“我管不著?除非是你爸貪污的錢，我才管不著，那還有紀(jì)檢委檢察院管!”

    院里忽然就靜了一下。劉書記指指二胖子，又指指牛大敏，然后就捂著自己的胸口，兩腿一軟就倒在地下。這一下可不要緊，所有的人都跑過去，又是喊又是叫。

    葉媚喊宋麗快叫救護(hù)車，宋麗掏出手機就打，說：“快來救護(hù)車?！?br/>
    放下電話，葉媚問：“你跟人家說清楚到哪來嗎?！?br/>
    宋麗趕緊又打，占線，好一陣才打通，那邊說救護(hù)車已經(jīng)去秦行長家了。宋麗說：“不是秦行長有病，是劉書記犯病啦，你們再派一輛?！?br/>
    那邊說就兩輛救護(hù)車，有一輛翻溝里去了，正找吊車救它去呢。

    葉媚說：“二胖子你快騎車去你宋姨家把救護(hù)車攔來，攔不著就找縣行車隊讓他們來個面包?！?br/>
    牛大敏也傻眼了，說：“要不咱打個的去醫(yī)院?！?br/>
    葉媚說：“他是心臟不好，一窩巴就完啦，還是讓他平躺，快去找速效救心丸?！?br/>
    還真不錯，『藥』含到嘴里時間不大，二胖子就把救護(hù)車找來了，醫(yī)務(wù)人員用擔(dān)架把劉書記抬上車，閃燈鳴笛走了。本來葉媚也想跟去，但車上擱不下那么多人，牛大敏又把鑰匙扔給她，讓她幫著鎖好門，她也就沒去。等到她把屋門院門都鎖好，這才注意到身邊還有宋麗和二胖子。二胖子他媽活著時跟葉媚關(guān)系曾經(jīng)不錯來著，二胖子以前也常來葉媚家玩，只是后來劉書記和牛大敏結(jié)婚，牛大敏和葉媚關(guān)系也挺好，二胖子他媽才和葉媚疏遠(yuǎn)了。

    不過，那也主要是避免和牛大敏碰面，跟葉媚沒啥關(guān)系。頭年二胖子他媽病重時，葉媚和郭春海都去醫(yī)院看望過。那時，二胖子他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二胖子啦。這二胖子從小上學(xué)就不著調(diào)，后來工作了，也稀松二五眼，調(diào)了好幾個單位，也沒讓人待見。

    最讓人『操』心的，是這二胖子又饞又懶，整天就是吃呀喝呀。他個子不高，體重二百多斤，走道都費勁，還找些酒肉朋友沒完沒了的下館子『亂』造。他那點工資，還不夠他吃十天的，吃沒了就到處騙，騙來錢就吃。以往，人們覺得他畢竟是劉書記的孩子，從小爸媽離婚，也怪不容易的，騙就騙啦，后來架不住他騙起來沒完沒了，大家伙就提高警惕不再被騙了。

    二胖子本來恨他爸，發(fā)誓不認(rèn)他爸，為此劉書記還苦惱過。但可能是受誰掇弄，二胖子意識到認(rèn)這個爸就等于認(rèn)了錢，忽然一下子就和他姐老往劉書記這跑，結(jié)果就把牛大敏攪得心神不安。說心里話，葉媚這會兒不大同情二胖子，畢竟你都這么大了，能自食其力了，干啥不好好自己去干去掙。宋麗可能跟葉媚想得差不多，她的嘴又沒有把門的，沖著二胖子就說：“你爸都快死啦，你這個當(dāng)兒子的怎么不去?”

    二胖子手『插』在褲子兜里說：“死不了，到醫(yī)院一搶救就好了。我還有事，我先走啦?！?br/>
    葉媚心里一動，忙說：“二胖子，你是不是找人下飯館?我最近去了家新開的飯館，炒菜不錯。”

    二胖頓時把手抽出來，抹一下嘴唇說：“在哪兒呀?我這就去嘗嘗。要不，咱一塊去，我請客?！?br/>
    葉媚眼睛就瞥見二胖子的褲兜，鼓鼓的，肯定裝著什么。她就說：“別逗啦，你請我們?到時候你一拍肚皮，還得我倆給你結(jié)賬?！?br/>
    宋麗說：“沒錯，我就給他結(jié)過一回，說是請我喝羊湯吃燒餅，結(jié)果呢，他喝了四碗羊湯，吃了六個燒餅，一抹嘴說沒帶錢……”

    二胖子急了，刷地從褲兜里拽出兩個牛皮紙信封，每個都有一副撲克牌那么厚。他兩手一拍說：“你們也太小瞧人了吧，不就是四碗羊湯六個燒餅嗎!我還你四十碗羊湯六十個燒餅，行不行?”

    葉媚馬上說：“二胖子，你宋姨跟你鬧著玩呢，你別當(dāng)真呀。我知道你有錢，這錢是你爸給的。要說你牛姨也不應(yīng)該，這錢又不是她的，她鬧個啥勁，看看，把你爸鬧得犯了心臟病……”

    二胖子說：“可不是嘛，我爸再三說，這錢跟她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她還鬧起來沒完沒了，真叫沒勁?！?br/>
    葉媚說：“你爸現(xiàn)在對你們姐倆不賴呀，一下就給這些，一人兩萬吧?！?br/>
    二胖子說：“沒那些，一人才一萬。我爸說啦，機構(gòu)改革，他很快就得退下去了，以后恐怕有心關(guān)照我倆，也沒那個力啦，所以，就先給我倆點錢，讓我們節(jié)省著花，算是對我們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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