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購買比例不足一半,看不到正文“看到了，”謝霽的聲音適時地響起,語氣里有幾分興奮。

    跟蹤小玉兩天,她按時上課，下課后要么去圖書館,要么回宿舍，起居規(guī)律,跟其他女生一樣，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就是有一點,”謝霽猶豫片刻，吞吞吐吐地說，“她飯量挺小,我不知道對女生來說正不正常,萬一她減肥呢。”

    “小到什么程度？”沈然問。

    “一兩口吧，”謝霽回答,“還有就是,她好像很注重和別人保持距離,沒有身體接觸，我有次看到一個孩子不小心摔向她,她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讓人家摔在地上。”

    這種個性的人的確存在,雖然還不確定這條線索的價值,但沈然將它記下,推敲其后隱藏的信息。

    而此時，蕭雨歇正頂著衛(wèi)秋蘭的殼子，去商店購買武器。她用副本得到的經(jīng)驗升到四級，開通背包并獲得第一筆金幣，背包有十個格子，但攜帶物品會影響負重，加上武器管制，所以她只買了一大盒繡花針充當(dāng)暗器，和一把水果刀，沒辦法，游戲規(guī)定不準在網(wǎng)上買任何引起被附身人懷疑的東西。

    等回到自己的身體再說吧，蕭雨歇在廁所里把購買的武器扔進背包，這個時候，身體應(yīng)該還安安靜靜地躺在秦嶺山脈的某個山洞里。

    “……就這樣，”不知不覺，沈然制定了作戰(zhàn)計劃，“我們得想辦法知道她隱藏了什么秘密?！?br/>
    他們準備偷偷溜進祝小玉在校外的房子，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

    沈然通過華南大學(xué)論壇曾熱過的“捉奸貼子”得出祝小玉在校外的住處，盡管她最近住在學(xué)生宿舍，但沈然說，“她如此反感與別人的身體接觸，住在人多的宿舍里不是一個好選擇，校外的房子或許還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而且，既然她不適合住宿舍，又出于什么原因離開校外的房子呢？避諱“原配”再次找上門？那大可以換個地方繼續(xù)租啊。想來這個學(xué)?；蛟S有什么東西在吸引她，這個解釋更說得通。

    “不確定祝小玉是不是人的情況下，”沈然想起蕭雨歇所說的那個襲擊她的人，叮囑道，“我們必須要小心謹慎。”

    這天晚上，蕭雨歇帶上空蕩蕩的背包，告訴室友卷卷自己要去圖書館復(fù)習(xí)下周的presentation，回來會晚，記得不要鎖門，卷卷點點頭。

    盛夏的夜晚有風(fēng)，沉悶的空氣流轉(zhuǎn)起來，此時晚上八點，她在圖書館呆到十一點，十一點半和其他小伙伴匯合。

    三人一人戴一頂帽子，互相裝作不認識的樣子，謝霽和蕭雨歇默默跟在沈然后面，華南大學(xué)建在一個大學(xué)城里，就在一條街后有個“村”，大街外面燈火輝煌，學(xué)生們聚餐說笑，小巷里面犬牙交錯，窄巷小路，沒有路燈，藏著大大小小的旅館和出租房，在這里租房便宜，離學(xué)校近，頗受學(xué)生們好評。

    沈然左拐右拐，來到一家旅店門面，他徑直從門面旁邊的兩棟建筑形成的夾縫路里進去，蕭雨歇猶豫片刻，也如法炮制，門面沒人看著，難怪他那么坦然。

    三人在二樓樓道口集合，沈然不知從哪變出一把鑰匙，打開203的房門，蕭雨歇和謝霽目瞪口呆，房間很小，僅能放下一張床，旁邊有個小書桌，衛(wèi)生間和淋浴放在一起，就夠一個人站。

    蕭雨歇在外面放風(fēng)，以防祝小玉突然出現(xiàn)。

    “我租下了她隔壁，”沈然點開手機的手電筒，就著這束光小心翼翼地翻找祝小玉的書桌，蕭雨歇在外面放風(fēng)，以防祝小玉突然出現(xiàn)，隔一扇門板，她運行靈素心法，清楚地聽見，“今天房東要去市區(qū)，我趁他不注意偷拿了鑰匙，只要在他明天回來之前放回去就行?！?br/>
    “不太好吧，”謝霽見情況那么順利，反倒有些打鼓，“我們這算非法入侵了。”

    “從生物學(xué)角度來看，她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不能稱之為人類，”沈然翻出一本小本子，一邊快速翻看一邊輕聲說，“你大可以把這個房間想象成一個狗窩，而且，難道你不想知道為什么她會活過來嗎？”

    謝霽心里那聲“不想”始終沒辦法說出口，他家境優(yōu)越，平時沒什么事可煩惱，正好他無聊的時候出現(xiàn)這個游戲，便跟著隊友們一直玩下去，即使體會到種種不對頭的事情，但——游戲嘛，反正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他自問道德底線還挺高的，要說知道朋友偷竊，他可以不報警，可和朋友一起偷東西？不行，他實在接受不了。

    “找到了，”沈然沒有注意這個小伙伴的情緒，他手指劃過一行行字，定在最后一段，“原來如此?！?br/>
    他原樣放回，拉著謝霽走出房門，擦掉鞋印和痕跡，鎖好，三人一個一個往外走，經(jīng)過旅店門面的時候，他見左右沒人，將鑰匙滑進抽屜縫里。

    蕭雨歇回到宿舍時已經(jīng)十二點十分，她用宿舍鑰匙轉(zhuǎn)了一圈，門被從里面反鎖——奇怪，她明明交代卷卷記得留門，怎么還是鎖上了，無奈之下，她只得用力敲門，希望能將剛上床的室友們敲醒，沒敲幾下，宿舍燈亮，長發(fā)女孩小萱打了個哈欠幫她開門，“我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蕭雨歇頓覺不對，“可是，我明明叫卷卷幫我留門了呀?！?br/>
    “卷卷？你怎么沒說?。俊北怀承训乃奚衢L揉著眼睛問，半晌沒聽到卷卷的回答，她又躺回床上，蕭雨歇搖搖頭，到衛(wèi)生間去刷牙洗臉。

    她剛從衛(wèi)生間出來，便聽到卷卷的床鋪上傳來輕輕的抽泣聲，還沒睡著的小萱撩起蚊帳，探出頭來，和她面面相覷，宿舍長忙坐起來，柔著聲音問，“怎么了？卷卷？我們沒有怪你，真的?！?br/>
    接到宿舍長不停使的眼色，蕭雨歇點頭，“對，我忙的時候也聽不到別人對我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小萱懶懶地翻了個白眼，一頭倒在床上，掀起被子蒙頭就睡。卷卷依然沒有回話，宿舍長眼皮困得直打架，又勸幾聲，撐不住睡著了。

    蕭雨歇換睡衣關(guān)燈上床，在隊伍頻道和隊友們交流，“不好意思，剛才出了點小情況，你們剛剛說什么來著？”

    沈然發(fā)現(xiàn)的是祝小玉的病歷本，大概兩個月前，她出現(xiàn)記憶混亂、食欲減退、情緒不穩(wěn)定、不愛與人身體接觸的癥狀，問過醫(yī)生后，對方檢查不出任何問題，所以看過幾天心理醫(yī)生，依然沒有得到緩解，一個月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喜歡新鮮的生食，再次就診無果，病歷本記載的就是這些。

    “看來，她跳樓也有身體方面的原因，”沈然總結(jié)道。

    “或許是一種病，”謝霽猜測，“兩個月前她感染上，前幾天跳樓，可能是這種病迅速重組她的身體，讓她想死死不成?！?br/>
    “不僅如此，別忘了血跡被擦干，”沈然提醒道，“她一個人做不到的。”

    感染同一種病，容易和其他病友感同身受，加上副校長提拔親屬的舉動，他幾乎可以拼湊出完整的真相。

    “我們可以大膽地猜測，從三個月前在白玉山，”沈然大腦迅速轉(zhuǎn)動，手上轉(zhuǎn)動一支鋼筆，“副校長、副校長提拔的下屬，以及祝小玉，感染一種很有可能是蚊蟲傳染的病毒，他們出現(xiàn)相同的癥狀，通過網(wǎng)絡(luò)或者其它方法找到病友相互交流，這樣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br/>
    然而，自信滿滿的沈然并沒有看到任務(wù)進度的動靜，他難得地愣了一下，失聲笑道，“我忘了，推測是不成立的，需要證據(jù)?！?br/>
    而證據(jù)的獲得其實很簡單，祝小玉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大學(xué)生，所能求助的地方不多，在網(wǎng)絡(luò)上的話，華南大學(xué)論壇應(yīng)是首要選擇，他在學(xué)校論壇注冊賬號發(fā)了一個帖子，講述“自己”身體發(fā)生的異常，很快，這個帖子悄無聲息地被刪除，與此同時，他收到一封站短，附帶一個企鵝群號。

    與此同時，悄悄在沈然帖子下留言“我也是”的蕭雨歇也收到了站短，她注冊一個新企鵝號，比沈然先一步進入——沈然收到游戲提示后才想起不能留下痕跡，在他進群前，蕭雨歇已經(jīng)和群里人打過招呼。

    新人入群，群管理照例為大家科普這種傳染病，據(jù)他們所知，大家發(fā)病之前，都被蚊蟲叮咬過，但有些蚊蟲沒事，他們至今還不知道怎么區(qū)分，根據(jù)他們的經(jīng)驗，在蚊蟲咬過的三個月內(nèi)，并無異狀，他們稱之為潛伏期，三個月后，開始出現(xiàn)如祝小玉病歷本上的癥狀，當(dāng)然，他們不知道，這是生長期，生長期內(nèi)，細胞活躍，無論碰到什么樣的傷害，都會立刻開始重組修復(fù)，只有腦部遭到重創(chuàng)，直接影響寄生物本體，才會死亡。

    就在此時，進度條猛地從50%升到90%，顯示已完成的字樣，新手任務(wù)比起此后的任務(wù)自是簡單許多，只是大多數(shù)人一聽到真實游戲馬上退出，根本沒考慮通過這一關(guān)，平白錯過這次機遇。

    至于生長期后會是什么，群里的人說不明白，畢竟他們之中，感染最長時間的，也不過才五個月。

    ［我們?nèi)サ鄱紮z查過，］群管理的話里透著絕望的氣息，［檢查不出來，什么都檢查不出來，這才是最可怕的。］

    ［我甚至懷疑自己精神有問題，］一個Q版女孩頭像說，［還好發(fā)現(xiàn)這個群，不然我恐怕?lián)尾幌聛?。?br/>
    ［感染這個病，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忘記所有，有時候我真想醫(yī)生能告訴我自己的死期，讓我好安排后事。］

    ［半年，］蕭雨歇猶豫了一會兒插話道，放在從前，她群都不會進，可想起自己立下的決心——或許她所做是錯的，但是她沒有辦法不做什么。

    ［半年？什么半年？］

    ［請問，你知道些什么？］

    ［有內(nèi)部消息嗎？］

    一時間，群里仿佛炸開了似的，不停地有人刷新消息，直到群管理出來要求大家安靜之后，才恢復(fù)到剛才的平靜。

    ［帝都已經(jīng)有人在研究了，］蕭雨歇半遮半露地透露道，［對不起，這是絕癥，無藥可救。］

    群里安靜異常。

    ［潛伏期三個月，生長期半年，九個月后，基本上失去所有記憶和情感，只保留本能行動，不是肉體上的死亡，但，也相差不遠。］

    ［我的建議是，遠離自己的親人朋友，如果你不想后悔的話。］

    蕭雨歇退出群，注銷企鵝賬號，躺在床上，無聲地嘆了口氣，忽然，她耳尖地聽到對面床鋪低低的啜泣聲，那是卷卷的床鋪。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隊伍頻道里，沈然將這個消息告訴兩名隊友，謝霽唏噓不已，“看來這就是需要調(diào)查的異狀，事情總算告一段落。我們終于可以完成任務(wù)回到自己身體里了！”

    “誰告訴你告一段落？”沈然心思煩躁，語氣不禁急躁了些，“你真以為這只是一個游戲？”

    謝霽一愣，“不然咧？”

    沈然一時語噎。

    當(dāng)然不是，蕭雨歇在心底回答。

    這是“真實”游戲。

    “任務(wù)可以提交了，我們提交嗎？”謝霽沒有得到答復(fù)，很快轉(zhuǎn)移話題，他迫不及待想要離開老王的身體，當(dāng)一天清潔工還算有趣，可的確太累了，他想念自己的床，想家。

    “進度條還有百分之十，結(jié)點已經(jīng)打開，這百分之十跟蕭蕭遇到的襲擊者有關(guān)?！鄙蛉环治龅?，“我們不妨稍等幾天，調(diào)查一下，反正任務(wù)完成，隨時可以離開，你想離開的話，可以現(xiàn)在提交任務(wù)?！?br/>
    “別，”謝霽忙拒絕，他還不知道提交任務(wù)之后會發(fā)生什么事，自然和隊友們在一起比較有安全感。

    “開誠公布地跟她聊一聊吧，”沈然做出決定，“畢竟你遇襲的那天，她在宿舍?！?br/>
    晚上，韓莉安排守夜人員，蕭雨歇和她守上半夜，葉云輕和楊護守下半夜。晚上風(fēng)冷，她們根據(jù)勇哥的經(jīng)驗躲在一個避風(fēng)的地方，離帳篷區(qū)兩步路，漫漫長夜，蕭雨歇沒辦法進入異度空間，只得看著自己的腳發(fā)呆。

    “嘿，”韓莉屁股往她這邊挪過來，低聲問，“你是怎么認識他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