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瘦男子撲在了小姑娘的身上,此刻看起來更像是保護(hù)自己的幼崽。
他一手死死掐住小姑娘的脖子,然后拉著小姑娘站起來,轉(zhuǎn)過身來,面對著曲星憂兩人。
“你們不能殺我,更不能殺我大姐。不然,我就殺了這個小姑娘?!?br/>
曲星憂淡淡一笑。
“你覺得,我會在乎一個小姑娘的性命嗎?我和她素不相識?!?br/>
精瘦男子明白,青衣人說的是事實。
“那我不管,反正今天我就要這小姑娘給我陪葬?!?br/>
他的手下慢慢地用力握緊,將小姑娘的臉色漲得通紅。
“且慢。”終于,橙袍女子看不下去了。她開口阻止道,“若只是放你們離開,我可以答應(yīng)你們?!?br/>
曲星憂看了一眼橙袍女子,稍稍皺了皺眉,又舒緩下去。
“哼哼,什么狗屁八大山岳,還不是受人威脅?!?br/>
“大姐,你看到了嗎?他們答應(yīng)放我們走了?你快站起來呀?!?br/>
精瘦男子稍微松了松手,得意地笑著。
晉紅肖眼看事情有所轉(zhuǎn)機(jī),也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她松開雙手,也站了起來,說道:“想不到八大山岳竟然是這個樣子。哈哈,哈哈。”
橙袍女子眼神有些驚慌。
“這還不夠,我要那人的首級?!睍x紅肖一指徐庸錚,狠狠說道。
徐庸錚的人頭可是價值千兩黃金的,能確保她,不對,是她們舒服地過完下半輩子。
曲星憂默不作聲。
“我還要你的臉?!睍x紅肖對著橙袍女子兇狠狠地說著。
橙袍女子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晉紅肖已然承受這種苦楚,那么,報復(fù)心極強(qiáng)的她勢必要把這些痛苦轉(zhuǎn)到她人身上才肯罷休。
“夠了嗎?”
“還不夠,你毀了我的希望,我怎么可能如此就放過你。我要你給我跪下,磕頭?!?br/>
青衣人冷冷一笑,這人要是坐起夢來,簡直是異想天開。
“你敢給那個男人看看你的臉么?晉紅肖。”曲星憂說道。
“臉?大姐,你的臉怎么了?給我看看。給我看看呀?!本菽凶咏辜闭f道。
晉紅肖身子一僵,依舊不敢回頭。
“既然如此,就讓我來告訴你吧。你口中的大姐,她的臉上已經(jīng)有了十二道傷口,每一道都有手指那么長,這些傷口就好像一張張嘴一樣。若是落起淚來,更加是不得了?!?br/>
晉紅肖一聽著這話,心里更加悲傷。她從小身世凄慘,能有如今這地位和實力,有大半的功勞是在這張臉上。此刻,失去了這個武器,她以后要靠什么活下去呢?
她不敢往下再想,反而笑得更加的瘋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r/>
橙袍女子看到這個場景,這笑聲比剛才的哭還要更加難聽。
“大姐,你就回頭讓我看一眼,我保證不會害怕的。”精瘦男子說道。
晉紅肖心里終于下了決心,她緩緩地回頭。
“啊?!币宦暭饨写蚱屏肆珠g的寂靜。
“鬼啊?!本菽凶铀砷_了手,往后倒退了幾步,然后跌倒在地上。
而那聲尖叫,更是出自小姑娘的口,她眼神里滿是驚慌,也是直接跌倒在地。
看到精瘦男子如此的反應(yīng),晉紅肖哪里還會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本想著殺了徐庸錚,拿了賞金之后,就和精瘦男子遠(yuǎn)走高飛的。他不是一直對自己抱有非分之想嗎?好幾次,去青樓尋歡嘴里還念叨著大姐,大姐的。既然如此,她就打算便宜了他。他可是替自己做了不少的事,對自己忠心耿耿,以后,自己也會將這人玩弄在鼓掌之中,指不定,自己哪天能恢復(fù)了容貌,尋得了新樂子,又可以去便宜他人。
可是,她此時終于知道了,曲星憂的話絕非虛言。她變成了一個鬼。
精瘦小姑娘精神有些錯亂,今天對她來說,絕對是噩夢的一天。在夢里,她的爺爺被人殺了,她更是幾次險些死在別人手里,最后,她還在白天里,看見了鬼。她想脫離這個夢,她想離開,離開這里。
如何才能離開呢?她發(fā)瘋似的拿起了地上的彎刀,然后舉起刀,往精瘦男子的身上扎下去,就好像自己爺爺用叉扎牲口一樣。
精瘦男子的希望也破碎了,他夢中的情人變成了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等到他回過神來,那把原本屬于他的彎刀刺了下來,他一手捏住刀口,手指直接斷去了幾根,然后他一腳直接踢向小姑娘,怎奈,他癱倒在地上,這一腳沒有絲毫威力可言。只是讓小姑娘失去了平衡,那柄彎刀再獲力量,直接插進(jìn)了他的肚皮之上。
小姑娘狀若瘋狂,傻笑不已。
“哈哈,你終于死了。我要醒來了。我要醒來?!?br/>
精瘦男子只會以為這小姑娘瘋了,可是那柄彎刀留在他的體內(nèi),他也是痛苦萬分。
彎刀傷口處,鮮血如泉涌,也在瘋狂地吞噬著他的生命力。
他泛起一股子狠勁,用盡全身力氣,一拳狠狠地砸在小姑娘的咽喉處。
黑瘦的小姑娘終于向后倒去,倒在地上,喉嚨的血流了出來,與她爺爺?shù)难獏R在了一起。血水交融,不分彼此。
精瘦男子也癱倒在地,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倒下去的時候,他的頭是對著晉紅肖的方向,可是,現(xiàn)在他不想看到這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在某個深秋的早晨,他一個街頭痞子,被她請進(jìn)了轎子內(nèi)。沒想到,這女子就好像魔鬼一樣,可以攝人心魄,卻沒有殺他。
他對她是言聽計從,小姐這兩個字惹她不喜,他便改口叫大姐。實際上,女子的年紀(jì)并不比他大。
他想著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做個風(fēng)流鬼也值得,可是女子沉淪紅塵多少年,不給他任何機(jī)會。
他躲著去了幾次青樓,也都被女子發(fā)現(xiàn),他也知道那女子就在不遠(yuǎn)處,所以他故意喊了幾句大姐。
女子是愛他的嗎?不是。
那女子連名字都不曾告訴他,只是以容貌就征服了他。所以,他就是一個失敗者。
那么他自己呢?
也不是愛,此刻那妖嬈女子變得不人不鬼的樣子,他不忍再看,選擇別過頭去,面對一片青山而閉上了眼。
最后,他似乎明白了:原來,他只是那美貌的奴才,不是那女人的奴才。
晉紅肖跑了過去,看著氣絕的精瘦男子,癡癡地念了句:“瘦猴?!?br/>
她也是不知道他的名字的,到死來,她也不知道。所以,她只是念了句,那人第一次見她時,介紹自己的綽號。
綽號不代表名字,更比名字印象更深刻。
我瘦猴可不是尋常人。
我要做個風(fēng)流鬼。
這兩句話可是他經(jīng)常念叨的。只可惜,你風(fēng)流了嗎?你怎么就做了鬼?
晉紅肖一手摸在那精瘦男子的臉上,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的皮膚摸上去比自己的還要好。
“瘦猴,瘦猴,姐姐帶你去玩呀。”
“瘦猴,瘦猴,你怎么就睡著了呢?”
“那姐姐該怎么辦?姐姐給你唱歌好不好?!?br/>
“可是,姐姐不會唱歌,不會唱歌。你起來陪姐姐玩好不好。”
橙袍女子看到這個場面,有一些不忍。
獵戶一家慘死,算是在陰間團(tuán)聚。
那個精瘦的男子,一心追求晉紅肖的人,到死來,卻選擇了面對一片青山。
晉紅肖呢?這個本該加入到八大山岳的人,此刻沒有死,變成了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不折不扣的瘋婆子。
而在這時,桌上有一聲輕響,曲星憂看去,原來徐庸錚在這個時候,居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