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后大雪覆蓋萬里河山,盡眼去,蒼山白雪滿目茫茫。
一輛馬車在小道上艱難前行,風吹得窗簾卷起,露出靠坐在馬車里的黑袍男子,面容清瘦,神色寡歡。
手中握著一個紅色的同心結(jié),似乎是有些年頭了,已經(jīng)被他撫摸得泛白,絲線浮現(xiàn)。
他拿著一遍一遍地撫摸著,異常珍重。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里,都是哀傷。
馬車走了一段山路之后,便轉(zhuǎn)入了一處山谷之中,慢慢地停了下來。
趕車的茍平掀開了簾子來:“侯爺,到了?!?br/> 謝西辭抬起頭來,眼中流露出來茫然,看著馬車外白雪覆蓋下凸起的土堆,眼中的悲傷,越發(fā)濃重。
那是一處處墳堆。
延綿過去,好幾十座。
茍平心里也是很難過,每每到了這一天,謝西辭都是要心如刀割上千百回。
他一聲不吭地扶著謝西辭從馬車上下來,又從馬車上拿出來了一把小鏟子,自己先上前去,把臨近的幾座墳堆上的積雪給做簡單的清理,然后露出來了青石板的墓碑來。
那是謝西辭父母的墳墓。
謝西辭的腳步輕浮著走過去,平平正正地跪了下去,給父母雙親一一磕頭,對著他們的墓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那樣僵直的跪了約莫一個時辰,一動也不動。
似乎想要說的話,已經(jīng)在心里說了千萬遍。
跪了兩個時辰之后,他想要站起來,踉蹌著想要站起來,膝蓋已經(jīng)麻木了,差一點便要跌倒,茍平連忙扶穩(wěn)了他。
站起身之后,謝西辭踉踉蹌蹌地往旁邊的一座墳堆,那青石墓碑前站住,慢慢地彎下身來,手指從墓碑上撫摸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