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推開木制的老舊房門,冬走進了這家24小時營業(yè)的旅館。
柜臺上,一個瘦削的青年正伏在柜子上小憩,在經(jīng)過一天的勞累之后,他入夢已深,很明顯,他沒有聽到那不加掩飾的推門聲,更沒有聽到作為一個忍者的冬的輕盈腳步。
不要誤會,冬不是要偷東西,這只是經(jīng)年累月養(yǎng)成的習慣。
下意識的忍住了心中升起的一點點將木桶扣在旅店伙計頭上的惡趣味,冬走到柜臺面前,手指“叩叩”敲動柜臺,驚醒了沉浸在睡夢中的青年。
青年睜開惺忪的睡眼,模糊的看見眼前站著一個人,他懶洋洋的伸了個腰,打了個哈欠,口齒不清的問到:“客人,您是要吃飯還是住店?”
“住店?!?br/> “好嘞!”伙計輕車熟路的從柜臺里摸出一串鑰匙,從上面摘下一把。
伸手遞給冬的時候,他那模糊的視線終于恢復,他看清了冬的打扮——一身干練的雪白忍者服,還有,背后的兩把刀!
因為柜臺遮擋了視線,他并沒有看清冬在腰間還懸掛著一把刀,不過,僅是冬上半身露出來的這些,就足以向伙計證明一個信息——眼前這個人,是個忍者!
還是砂忍之外的忍者!
忍者是什么?
如果是砂忍,那么就是他們風之國子民的好幫手,只要錢到位,他們能幫你解決任何麻煩。
可如果是外國的忍者呢?
那就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絕代兇人!
青年頓時打了一個激靈,什么精神困倦,什么思維模糊,都被他通通丟到雪之國去了。
他立刻收起那副懶散的神態(tài),收回已經(jīng)伸出去一半的鑰匙,一路小跑離開柜臺來到冬的面前,彎腰屈膝,恭敬的對冬打了個千兒,道:“客人,您的客房是在樓上,我這就帶您上去。”
他這么一折騰,倒是讓本打算接過鑰匙自己上樓的冬一愣,冬收回伸出接鑰匙的右手,看著恭敬中帶著惶恐的伙計,輕輕一笑,也不矯作,坦然接受了這強者的優(yōu)待。
“也好,你領我上去吧?!?br/> “好嘞!”
青年連聲應到,然后謙卑的為冬引路。
“客人,您這邊請?!?br/> 走到樓上一個房間面前,伙計打開房門,進屋后手腳麻利的點上燈,對著打量屋內(nèi)陳設的冬道:“客人,就是這間房了,您還滿意嗎?您要不滿意,我再給您換一間?!?br/> “不錯,挺好的,就這兒了?!?br/> “好嘞!”伙計麻利兒的把鑰匙放在床頭柜上,然后道:“客人,不知道您還需要別的東西嗎?
如果要熱水,我馬上就給你送來,如果要吃飯,那就要麻煩您等一下了,廚房里只有一些冷食,再開火需要一些時間?!?br/> 說完后,伙計小心翼翼的看著冬的表情,生怕哪一句話惹他不高興。
不過還好,他眼前這個英俊的年輕忍者似乎挺好說話的,只是淡淡的對他說:“不用麻煩了,你下去吧,有事我會去找你的?!?br/> “好嘞!”伙計的聲音有些高昂,看得出他有些激動,可能是有點劫后余生的意思?
他恭敬的倒退著離開房間,關上房門,然后如蒙大赦般一路小跑回到屬于他的柜臺里,在這里,他才能感到一絲絲的安全。
嗯……大體意思就跟傳說中的被窩結界一樣,心安即身安。
冬看著伙計這如臨大敵的陣仗,心中感到一陣好笑。
說實話,如果別人一直拿這種如避蛇蝎的態(tài)度對待自己,那自己肯定接受不了。
不過,偶爾來一次,這種被人畏而敬之的感覺,似乎蠻也不錯的……
冬這樣輕松的想到,然后摘下雷刀放在腳邊,又摘下楔丸放在床頭,整個人和衣而睡,開始了自己在風之國最后一個睡不踏實的夜晚。
一夜無事。
翌日清晨,旅店大堂內(nèi),明媚的陽光灑在干凈的青巖地磚上,為古樸之中增添了幾分朝氣。
在這明亮的大堂角落,一群人偷偷摸摸的聚在一起,伙計嘀嘀咕咕的跟店里其他人說著昨晚的事。
“哎哎,我跟你們說啊,昨晚來了個外國忍者,兇神惡煞的,光刀就拿了三把,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咱們可得小心著點,別得罪了他?!?br/> “真的假的~?”
廚子斜眼看著伙計,不信的反應溢于言表。
他知道自己這個老朋友,總是喜歡咋呼人,雞毛蒜皮的小事能說得比天塌了還恐怖。
“你不信!”伙計就像炸了毛的刺猬,差點蹦起來,可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了,小心翼翼的往樓上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沒什么動靜后,這才拍了拍胸膛,沒好氣的看了廚子一眼,低聲道:“你不信,就自己去看看,死了可別怪我!”
看到伙計這副信誓旦旦的表情,其他人也相信了他的話。
當然了,他們想的是:如果之后被他們發(fā)現(xiàn)伙計又在騙人,絕對饒不了他。
“這可怎么辦?。俊甭玫昀习宄蠲疾徽?,他長得身寬體胖,但是個膽小怕事的人,最怕這些忍者武士之流。
他鬼鬼祟祟的看了樓上一眼,然后低下身子,把腦袋湊到幾個人跟前,悄聲道:“要不然,我去找一下鎮(zhèn)上的船幫?”
“得了吧,就他們,吃拿卡要下黑手得心應手,得罪忍者?
嘿!咱們可跑不過他們?!睆N子立刻反駁,言語之中充滿了不屑。
“哎(三聲),你不懂?!崩习遄隽艘粋€少見多怪的眼神,解釋到:“這船幫的老大卡多,雖說是個潑皮無賴出身,可是他確實很有手段,不但自己養(yǎng)了一批落魄青皮,還經(jīng)常雇傭一些砂忍幫他辦事,而且,我聽說,他似乎還招攬了一位忍者……”
“卡多招攬了忍者?”
一個不大的聲音從老板背后響起,打斷了老板的話。
“對啊,”老板不覺有異,也沒看到兩個伙計驚悚戰(zhàn)栗的目光,繼續(x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等會就去找卡多,雇傭那個忍者過來,讓他……哎呦,你捅我干嘛?”
老板發(fā)生一聲慘叫,讓他沒辦法把話說完,他對弄疼自己的廚子怒目而視,卻終于發(fā)現(xiàn)了兩人眼中的異樣。
‘難道說……’
老板咕咚咽下一口唾沫,就如同一個傀儡,一點點的扭動脖子,發(fā)出“咔咔”的響聲。
此時此刻,老板欲哭無淚,他多么希望自己猜錯了,多么希望這只是伙計對他開得一個惡劣的玩笑。
可是,一切果然不出他所料,當他轉過頭去,一張英俊中帶著一點稚嫩的臉龐出現(xiàn)在他眼中。
然后,他就聽見那人掛著“溫和”的笑容,用“和煦”的聲音問到:“讓他來干什么?”
這一剎那,老板的腦海中有萬千思緒飛過,他打賭,從他出生以來,他從未如此認真的思考過一件事情,也從未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腦子能轉得這么快。
“我是想向他咨詢一下,伺候您這樣的忍者大人有什么注意事項?!崩习鍙娦羞珠_一個微笑,卑微的討好道。
“哦?”冬意味深長的打量著老板,“是這樣嗎?”
“是是是……”老板如小雞啄米般瘋狂點頭。
“那好,”冬嘴角一勾,宛如惡魔微笑,“你去把那個忍者叫過來吧。”
老板抹了抹額頭上密布的冷汗,點頭哈腰的倒退著,“是是是,小人這就去?!?br/> “順便把卡多也叫過來?!?br/> “嘭,哎呦!”
也不知是不是被嚇到了,老板一個失神,一個不小心被門檻給絆倒,一屁股墩在地上,然后在那捂著腰哀嚎起來。
看樣子,他是不怎么想起來的。
“怎么,叫不來卡多嗎?”
“能!”看著冬投射來的“和藹關切”的目光,老板“噌”的一下從地上跳起來,臃腫的身體沒有給他帶來絲毫不便,火急火燎的向外跑去。
那體態(tài),輕盈迅捷,絲毫不像一個笨拙的胖子,倒像是一個靈活的……胖子。
看著旅店老板在那自導自演,冬的心中到也覺得十分有趣,無奈的搖頭笑道:“大驚小怪?!?br/> 卻沒想到,又引來兩道尷尬的附和:“是是是,大人您說的是啊!”
“哈哈哈,您別上心,他就那個慫樣?!?br/> 冬翻了翻白眼:這些家伙,真把自己當成喜怒無常的殺人狂魔了……
在自覺生命遭到威脅的情況下,旅店老板的辦事效率出奇的高,也不知他是怎么跟卡多說的,不到半個小時,卡多就趕到了旅店。
當然了,他是帶著一大群馬仔耀武揚威的過來的,一群人把旅店入口塞得嚴嚴實實的,還一上來就掀翻了幾張礙事的桌子和凳子,徹徹底底的營造出一種黑社會尋釁滋事的恐怖氣氛。
很明顯,旅店老板剛才跟卡多說得肯定不是什么好話。
一群人擠進來后,沒等卡多開口,一個馬仔獻殷勤似的搶先道:“喂,就是你要找卡多大哥?你這小子,不知道規(guī)矩嗎?”
他這一開口,其他馬仔害怕被他搶了風頭似的,也紛紛出言喝罵。
“混蛋!卡多大哥來了,你還不起身迎接,找死嗎?”
“喲,還在吃面條啊,可小心點,別噎死了!”
“小鬼,不會是嚇得起不來了吧!”
或許是看冬太過年輕,縱使冬一身忍者打扮,身上還帶著三把刀,樣子十分唬人,卡多一幫人還是不由得心生輕視,言語之中多有不遜。
可冬聽了這些,也并不惱怒,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他慢條斯理的咽下最后一口面條,轉過頭來,打量了一下站在人群最前的卡多。
這人五短身材,一本正經(jīng)的穿著一身西裝,方方正正的臉上卻是賊眉鼠眼,再有身后一群面露兇相的赤膊大漢相襯,活脫脫一副標準的反派boss形象。
面對這嚇哭小孩子的一幕,冬,竟然笑了。
“你,果真是卡多啊!”
說完,他……又不慌不忙的轉過頭去,端起碗喝起面湯來。
看著冬這副目中無人的態(tài)度,那些馬仔直接憤怒了,他們本就是一群目無法紀、無惡不作的渾人,哪能受得了這種侮辱。
“喂,你什么意思!你膽敢對卡多老大不敬,看我撕碎了你!”
“小子,太囂張了!看我等會把你的腦袋塞到脖子里,看你還能不能囂張得起來!”
馬仔們?nèi)呵榧?,直接嚷嚷起來,有的脾氣暴躁的還直接抄起家伙,眼瞅著就要給冬做一個開顱手術。
不過,就在這時候,卡多卻伸手制止了手下的過激行為。
“夠了!都安靜!”
隨著卡多的命令大聲喊出,眾多小弟瞬間噤聲,看得出來,卡多雖然相貌不顯,可在手下之中卻是威望甚高。
卡多看著冬,精光四射的小眼中有著一絲慎重。
一開始,他看到冬年紀小,心中確實有著輕視之心,所以任由小弟出言挑釁,可是當他看到冬這么一副有恃無恐的表現(xiàn),他的心中也是打起了鼓。
卡多轉頭看了看他身旁的一個人,向他投去了詢問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