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明偉并沒有陪王詩云吃飯,他怕自己再這樣和王詩云糾纏下去會出事。王詩云罵他是銀樣镴槍頭。下午,于明偉抽空獨自一人去了醫(yī)院。但是他沒敢進病房,只是在門縫里悄悄往病房里看,果然就是昨晚那兩個要侮辱王詩云的流氓。
兩個流氓躺在病床上,其中一個臉上憤憤不平,說:“他媽的,哪冒出來的兔崽子,攪了咱哥倆的好事,還被打進了醫(yī)院,必須找到打咱,找到了弄死他!”
“那還不怪你,喝點小酒就想跑騷,那女的是咱倆能夠得著的嗎,東慶一姐啊,身后面不定有什么大人物呢,你真是色膽包天。還想找打咱的人,你就別做夢了,那小子像鬼似的,穿著大褲衩子加背心,光腳丫子,咱倆一個照面,小命差點沒了,那小子絕對會是個高手,沒有十幾個人,都近不了他跟前,就憑咱倆,還想報仇?不可能啊”;另一個說。
“那就這么算了?白挨打了?”
“我估計,在東慶市,只有一個人能擺平那小子”。
“你是說高禹,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王八蛋?”
“對,就是高禹,高禹現(xiàn)在也在打一姐的主意,慫恿高禹上一姐,我估計那小子就能出現(xiàn),到時候讓高禹和那小子斗,咱倆在一邊看熱鬧?!?br/> 于明偉悄悄出了醫(yī)院?,F(xiàn)在他可以確定,就在昨晚,他夢中打傷了兩個小流氓,解救了王詩云。至于兩個流氓說的高禹,他于明偉還真沒放在心上。
但是就在他做夢的三天后,麻煩找到了他。那天下班,機械廠門口據(jù)說來了一位記者,那位記者說要做一篇關于當代青年工人風采的報道。于明偉和徐友順等幾個青工恰好騎著自行車出廠門。于明偉和徐友順表現(xiàn)非常積極,說:“上報紙嗎?帶我一個,以后找對象可有的吹得了?!?br/> “瞧你這思想覺悟,上報紙就為了搞對象?別給工人階級丟人現(xiàn)眼了,記者同志,這位小同志內(nèi)心骯臟,千萬別照他”。
“記者同志,別聽這位同志瞎說,其實他才內(nèi)心骯臟,家里有老婆了了,還來湊熱鬧,別照他,把機會讓給我們的這未婚大齡青年吧,上報紙啊,就等著把報紙上的照片往老丈母娘眼前一拍,就齊活了,丈母娘立馬頓小雞兒”。
記者被于明偉和徐友順弄得滿頭大汗,好好的一場謳歌時代主旋律的采訪被就要被兩個油嘴滑舌的青工攪合了;“好好,都拍下來,明天見報”。
于是于明偉徐友順等七個青工胯下騎著永久鳳凰自行車的畫面被永久保存了下來。日后成為了于明偉辨別真實世界和平行世界的重要憑據(jù)。
機械廠圍墻外狹長的瀝青路上,橫著一輛212吉普車,十幾個社會混子栽楞著膀子瞇著遠遠地眼看著于明偉等人。于明偉也注意到了這伙混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難道是沖著自己來的?
鈴鈴鈴,自行車清越的鈴聲驟然響起,但是十幾個混子好像沒聽見,或者就是要橫在路上。于明偉的氣不打一處來,心說哪來的王八蛋,敢在機械廠的地面上撒野。他不但不捏剎車,反倒猛蹬腳踏板,自行車驟然加速,直接撞向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