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當仔細地重新檢查一遍這次副本的細節(jié),確定沒有發(fā)現(xiàn)不讓夜晚出門的條例,月季紳士失望地搖搖頭。
目前看來,蘇爾沒違規(guī),不能弄死他。
既然如此,便沒有開門的必要,眼不見心不煩。
敲門聲三下一斷,共重復兩次,蘇爾明白是里面的人故意在裝聾作啞,他還沒有膽大妄為到不停暴力輸出進行叨擾。索性停止敲門,瞧著地面還算干凈,順勢坐了下來。
其實這樣挺好,直面主持人的壓力太大。
蘇爾對著門縫,緩緩開口:“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內(nèi)心就充滿忐忑……”
算不上假話,突然被帶入新手場哪個人能不緊張。但接下來的話就純屬信口開河——
“你的眼睛是天空中最耀眼的星辰,你的耳朵是最性感的花骨朵……”
不知是被自己的肉麻惡心到了,還是晚上吃的果子導致胃反酸,話說到這里,他感覺不太舒服,一不留神咬到舌尖。
如今兩個小時才過去三分鐘,一分一秒都是度日如年。
蘇爾語文成績好,直接以月季紳士為主人公現(xiàn)場編著八百字作文,口高舌燥意志漸漸都沒有那么清明時。余光瞄見鐘擺的指針,揉揉眼睛確定沒有看錯,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
連忙站起身拍拍衣服后面的土,蘇爾啞著嗓子說:“打擾了。”
房間內(nèi)月季紳士的忍耐也就要快到達極限,一個‘滾’字隔著厚重的木板門,清楚地傳了出來。
沒開燈,屋子里的一切全靠著月光照明,顯得慘淡陰森。月季紳士耳朵上的花大概是最有生命力的活物,可他的目光卻像是滲了毒一般。
蘇爾就像是一個異端,能三番四次獲得成就點,絕非好事。
眼下主持的副本難度不低,假如能讓對方折在里面就可以永絕后患。
夜晚最適合思考,月季紳士正細細盤算著,忽然聽到很輕微的關門聲,聲源似乎還來自于正門。皺著眉走到窗邊,無邊黑夜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靈活輕巧地朝海岸的地方移動。
·
外面的溫度有些低。
蘇爾在黑暗中活動,他先是往金發(fā)女郎的門縫里塞了張紙條,爾后飛奔到海邊的礁石下等待著。
約好在凌晨兩點十分,鬼的時間觀念意外的強,金發(fā)女郎準時出現(xiàn)。
蘇爾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不會來?!?br/>
金發(fā)女郎在晚上依舊戴著墨鏡,反問:“如果我不來,你準備怎么辦?”
蘇爾虛弱地笑了笑……那就只能繼續(xù)厚著臉皮去找月季紳士。
雙方隔著一米距離,潮濕咸澀的海風從他們之間吹過。金發(fā)女郎的食欲被勾起:“你的肉好香?!?br/>
蘇爾皺了皺眉,開口卻說著贊美的話:“你好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內(nèi)心就充滿忐忑……”
夜晚總能無形中織出一張恐怖的密網(wǎng),和一只鬼單獨約在海邊,若說毫無畏懼根本不可能。蘇爾盡可能壓制著緊張,無形中卡殼了兩秒。
接下來該說什么來著?
“你的眼睛是天空中最耀眼的星辰……”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沒錯,就是這句!
被提示的喜悅連0.001秒都沒有維持到,蘇爾站直的身體逐漸僵硬。
不敢把注意力完全從金發(fā)女郎身上移開,稍稍側過一點身子,兩邊都留意著。月光下,他瞧見另外一道身影。
唇瓣動了幾下,蘇爾聲音聽著還挺穩(wěn):“這么晚出來散步?”
月季紳士不說話,靠在礁石上,就這么看著他。
金發(fā)女郎再遲鈍,也能感覺到氣氛不對,想要問個明白,礙于月季紳士在場不敢肆無忌憚嚷嚷。
“準備制造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月季紳士終于開口,竟是直接點出了蘇爾的目的。
一句話問出,又是好幾分鐘的沉默。
蘇爾微微側過臉,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放棄正面回答:“玩家為了過關都是各顯神通,我這點小花招算不上什么?!?br/>
實則內(nèi)心絕沒有面上表現(xiàn)出的這般平靜,而今之計唯有……祈禱。
憑借他的實力,根本無法全身而退。
蘇爾輕嘆一聲,月季紳士不能無緣無故動手殺玩家,就是不知道金發(fā)女郎一旦要殺人需不需要滿足什么條件。
“小花招?”月季紳士口吻帶著些嘲諷,忽然看向金發(fā)女郎:“守株待兔,你猜一會兒會不會再來一只兔子。”
金發(fā)女郎典型的滿腦子只有殺人,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他們在打什么啞謎。
空氣霎時陷入安靜。
蘇爾本身情緒起伏就比正常人小得多,這會兒時間線一拉長,徹底鎮(zhèn)定下來。重點關注金發(fā)女郎,紀珩說過,游戲里不會無緣無故投放鬼怪,這幾個評委除了打分肯定另外有存在的意義。
硬拖著也沒意思,蘇爾扯了扯嘴角,主動試探:“不是說我的肉很香?”
金發(fā)女郎舔了舔紅唇,咽了下口水。
蘇爾故意把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手腕。
金發(fā)女郎恨不得撲上去將人生食了,但她卻咬著指頭,甚至都咬出血,做出極致的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