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矢志為徒兒報仇,一人拼命救師父性命。
游俠兒溫華這一招厚積薄發(fā)推衍而出的劍九,盡悟指玄精髓,直入指玄巔峰,竟與大指玄境韓生宣的三千“赤蛇”爭鋒,不遑多讓。
“人貓”韓生宣心下登時掀起了驚濤駭浪,天下能在指玄境界勝他者,寥寥無幾,在指玄境界輸給“桃花劍神”鄧太阿,他服氣,可輸給面前這位乳臭未干的小子,算怎么回事?難道面前這位名不見經(jīng)傳的劍客,還能成為下一位“桃花劍神”鄧太阿不成?
正當(dāng)他與游俠兒溫華對攻之際,北莽刀客南宮仆射腰間所挎繡冬、春雷雙刀驟然出鞘,卷起漫天風(fēng)沙,斬向他的頭顱。
“當(dāng)!”
一位身穿黑衣,目三角,面容猙獰,形似一頭衰老病虎的垂老僧人,忽然以身軀擋在“人貓”韓貂寺身前,南宮仆射手中繡冬、春雷兩柄鋒利至極的刀,裹挾雄渾刀罡,竟無法傷及這位黑衣僧人分毫。
病虎楊太歲。
這位輔佐了離陽王朝兩代皇上的帝師,氣定神閑地拂袖,磅礴氣機(jī)登時將南宮仆射震得倒飛出去,口噴鮮血。
“人貓”韓生宣被這位黑衣僧人救下,非但沒有絲毫的感激,反而寒聲罵道:“你這禿驢,這回救我倒這么及時,當(dāng)時他要死的時候,你這個做二師父的,怎么不去救他、護(hù)他?”
黑衣僧人無奈嘆息一聲,道:“唉,我知道你疼他如親兒一般,可如今已過去了這么久,你還沒走出來么?人死如燈滅,節(jié)哀順變,早日放下吧……”
正與禁衛(wèi)軍廝殺的北涼鐵騎黑云中,忽然奔行出一位將領(lǐng),白馬銀槍,直奔楊太歲而來,喝道:“賊禿驢授首!”
被世人稱之為“白衣兵仙”、“小人屠”的陳芝豹,見到黑衣僧人這位“京城白衣案”的始作俑者,心中怒極,暫且從戰(zhàn)陣中抽身而出,誓要取此人首級。
當(dāng)年,如果不是這位義父的莫逆之交,將義父騙去喝酒,使得義父不在義母身邊,義母又怎會在京城被無數(shù)高手圍攻?
如果當(dāng)年義父在義母的身邊,縱然義父只是個二品的武夫,離陽王朝太安城中又有誰敢動義母一下?
他陳芝豹恨吶。
在這位“小人屠”的心中,義母吳素便猶如親母一般,當(dāng)年他父親陳邛在徐驍還未成北涼王之前,錦遼一戰(zhàn),義無反顧帶著六十二位陳家子弟去斷后,把命換給徐驍,陳芝豹在父親陳邛那座潦草的衣冠冢上香敬酒,跪在墳頭,將腦袋埋進(jìn)黃土,從那以后,徐驍和吳素就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對待他,他也像敬重親生父母一樣,敬重義父和義母。
也是從那天起,小時候皮得不行,一肚子壞水,還曾騎在徐驍脖子上撒尿的陳芝豹,變得不茍言笑,沉默寡言,就連識人無數(shù)的義父徐驍,都看不透他深沉的心思。
那一年,義父徐驍與他開誠布公地談過,問他想不想去裂土封疆做那異姓王,徐驍自己可以在京城養(yǎng)老,弄個兵部尚書當(dāng)當(dāng)就糊弄過去了,由他去北涼當(dāng)王朝僅有的異姓王,為王朝控扼西北咽喉,盯著北莽,他拒絕了,京城不安生,他不放心徐驍為他做人質(zhì),后來皇帝又試探了一次,作勢要連立兩位異姓王,而他,還是和徐驍回到了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