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他便沒有再過生日。
每年生日,都是和媽媽一起去祭拜爸爸。
那座陵墓里面,只有爸爸的一套軍裝。
直到十二歲那年,他那所謂的叔叔嬸嬸,不顧媽媽和他的反對,執(zhí)意為他慶祝,大肆操辦,宴請賓客,堪比舉辦婚宴。
所有人都說顧家老二對他這個侄子視如己出,卻不知道他失去父親之后,和媽媽遭受了多少怠慢和為難。
就連他的生日宴,嬸嬸都敢打他媽媽一巴掌,媽媽還要被人議論不識抬舉。
如果不是蘇慕許為他媽媽出頭,逼迫嬸嬸向媽媽道歉,他無法想象媽媽會遭受多么大的誤解和屈辱。
那一天,他恨透了過生日。
十二層的生日蛋糕,他一口也沒有吃。
那天之后,他心里只有一個想法——離開。
十五歲時,他離開了,整個世界都變得清凈美好起來。
離開那天,他將爸爸送他的變形金剛和玩具槍,封存在箱子里,全部帶走,一次也沒有拿出來過。
如今看著她送他的那么多的變形金剛和玩具槍,他很受觸動,又疼,又感動。
十八年過去,他早已經(jīng)不喜歡這些東西了。
可她送的,他喜歡。
不管她送什么,他都喜歡。
“高興的不會說話了?”蘇慕許被抱的呼吸都困難起來,輕輕的掙扎,調(diào)侃了他一句。
他放松了力道,悶悶的嗯了一聲,仍舊抱著她,不愿意松開,不想她看到他的表情。
再抱一會兒。
他不舍得讓她發(fā)現(xiàn)他心中的傷痛。
安安靜靜的抱了一會兒,蘇慕許說:“去吃晚飯吧,吃完來切蛋糕?!?br/> 顧謹遇疑惑道:“你不去你外婆家嗎?”
蘇慕許:“不去?!?br/> 顧謹遇更是受寵若驚:“不怕你大舅了?”
“我懷疑是安諾搞的鬼,”蘇慕許坦誠相告,“要不是他在我外婆面前提起我,我外婆都記不起我是誰。上周我給她按摩,她還把我錯認成我媽媽?!?br/> “他可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不想你為我慶祝?!鳖欀斢龈茰y。
蘇慕許牽住顧謹遇的手往外走,邊走邊道:“管他呢,反正我今天只陪著你,等吃完晚飯,吃了蛋糕,我們回你家,陪你媽媽?!?br/> “外婆那邊能行嗎?”顧謹遇忽然生出些負罪感。
能被她如此在乎,他求之不得。
可若是讓她因此而受到責怨,他舍不得,也會于心難安。
他歡迎她闖入他的世界,卻不想影響到她的生活。
蘇慕許胸有成竹的說:“我讓我媽媽去了,她去比我去有用。你就放寬心,好好過生日,開開心心的?!?br/> “好?!彼麥厝岬拇饝瑩碜∷募绨?,和她一同去餐廳共享生日晚餐。
吃過晚餐,兩人手牽著手回到放滿變形金剛和玩具槍的房間,走到蛋糕前。
“一起切?!彼闷鹎械?,放在她的手里,再握住她的手。
她用力的將手抽出來,重重的拍打他的手背:“你傻了,還沒有唱生日歌,也沒有許愿吹蠟燭?!?br/> “沒有蠟燭?!?br/> “點??!”她抬手敲他腦門兒,好笑的望著他,“你是不是高興傻了?這流程都能走錯。”
“是吧,有點傻?!?br/> 她笑嘿嘿的,笑的更傻,抱住他親了一下他的下巴,“沒關系,多傻我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