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議事結束眾人散去,糜竺與吳耎相偕回糜府,路上糜竺就問道:“子柔今日堂上說的那些話,可教我不得不驚訝,子柔比我想象的還要懂得謀劃。雖然思慮不算周全,但是一般人可想不到這么多。”
剛剛的議事到最后就變成了吳耎主出主意,而糜竺他們就在旁邊幫他查缺補漏,吳耎不了解的情況大致就是朐縣的軍備、兵員組成、周圍具體地形變化,這些都是到時候實施計劃需要考慮進去的。
三個臭皮匠湊成一個諸葛亮,這樣到最后出來的完整計劃,竟然讓眾人都覺得可行。
當然也就如吳耎最開始所問的那樣,這個計劃必須要大家大出血、甚至還得有付出沉重代價卻也不一定就會成功的準備。
不過其實在吳耎心中,那些黃巾賊表現(xiàn)出來的貪婪就足夠在被誘惑的時候沖昏他們的頭腦,更不可能去思考這其中是否藏著什么陷阱。
所以計劃一定會成功,重點反倒在于他們這邊的執(zhí)行情況,可能直接影響著最后的戰(zhàn)果。
不過吳耎也沒覺得就得全殲敵人,如果能夠震懾對方,或者說將他們擊退其實就可以了。
此時聽到糜竺的夸贊,吳耎只能是苦笑道:“這也是趕鴨子上架,如果不是你們說的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我也不愿意說出來,因為實在是沒有什么把握。但若是死中求活的話,有沒有把握倒是不重要了。”
糜竺點點頭,說道:“黃巾賊根本不可能接受我等投誠,如嚴貳德那樣,太過愚蠢,殊不知一旦朐縣被攻破,他絕對不會因為助力賊軍有功而得以幸存,反倒會換得家破人亡。
“這幾月來黃巾賊在各地肆虐無阻,也不乏有當?shù)睾雷宕蠹仪墩\,但最終那些大家的下場大家都看得到,我不想我們明明知道卻還要步了他們的后塵?!?br/> 這也就是黃巾賊的局限性了,本身他們當中的大部分,就是實在活不下去了的那些底層平民和貧民,他們是被朝廷和地方的各種橫征暴斂以及近幾年來的天災導致的收成低所迫,再退一步就是死,于是為了活下去,他們只能起來反抗。
但若只是他們自己,組織不起來,那也就還是敢怒而不敢言,但這個時候出現(xiàn)了太平道,出現(xiàn)了號稱救苦救難“大賢良師”的張角,于是百姓們先是受他蠱惑,崇信太平教,在他揭竿而起的時候更是云集景從。
而在之后他們便成為了張角手中的一顆顆棋子,為了滿足張角的或許是所謂的理想,但更可能是個人私欲,而四處擴散。
換一個吳耎所知道的詞來說就是,這是階級局限性,他們能看到的只是能夠讓自己吃飽飯、穿暖和,看起來是很樸素的想法,但當他們以這種劫掠、破壞的形式來獲得,就都變成了罪惡,而且還是陷入了惡性循環(huán)中的罪惡。
若是以這種方式能夠獲得這些東西,他們又何必要像原來那樣辛辛苦苦勞作?
所以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就有了一個新的身份,叫做暴民。
暴民對于同類人的接受度還是比較高的,所以這段時間以來黃巾賊的擴張也伴隨著人數(shù)的不斷增多,像是徐州這邊的黃巾賊軍剛開始只有數(shù)萬,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增加到了近十萬,如果還包括那些依附在青壯邊上的老弱婦孺,或許二十萬三十萬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