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女人的事沒有來
江若心趕緊回屋,把那塊鵝卵石抱進屋里,放在書桌上仔細地觀察,看不出一點眉目,便把紅紙給剝開,再看石頭。
這是一塊極為普通的石頭,上面倒是有些花紋,但是,紋路并不清晰,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管是從生活中,還是在書中,喜事送人鵝卵石的事情,只怕這是第一遭。
江若心坐在書桌前,一會兒轉(zhuǎn)著頭看,一會兒轉(zhuǎn)著石頭看,再不就翻起石頭的底部看,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終于,江若心從側(cè)面發(fā)現(xiàn)了問題,那石頭上,暗紅色的紋路,居然構(gòu)成為一顆星。
江若心似乎恍然大悟,原來,這鄉(xiāng)下人是利用這塊石頭上的心形圖案,來祝福自己跟海峰。
但是,這東西,用得著如此神秘嗎?
早聽說佛像要在神廟里開光,難道,這石頭,也有過類似的經(jīng)歷,所以,不能給別人看,也不能讓人知道,否則就不靈驗?
雖然江若心并不迷信,但是,想到這里,她也是不敢大意,寧可信其有,也莫信其無。她把紅紙還原,包得比原來更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衣柜里。
江若心再次到地里時,李明瑛已經(jīng)把菜挑到水塘邊去洗凈。江若心很想把這件事情講給李明瑛聽,而李明瑛也很想聽女兒講出來,以解她的好奇之心,但是,兩人都不愿主動提出,所以,最終,江若心把這事壓在心底,而李明瑛也很快把這件事情給忘掉。
在過大年之前,幼兒園就要開學,老師更是要在之前做好清潔,布置好教室。對于兩個班的老師來說,這可不是件輕松的事情,花的時間非常多。江若心是班主任,更得花上些心思,這也有個好處,使得她沒有更多的時間靜下來。
但是,有件事情,卻讓江若心不得不從繁忙的工作中跳出來,因為按照時間計算,她身上的東西,應該在兩天之前就來,一向以來,她的這個,可是非常的準時。開始,她并沒有在意,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她便逐漸緊張起來。如果這事包不住,那她這一生的名譽,只怕再也無法恢復。
第三天,江若心一整天都神思恍惚,有時,也會無聲地流淚,悲嘆自己的命運。
一早起來,李明瑛便見江若心有些失魂落魄,以為她因為工作太累,只安慰一句,便忙她的去了。
在幼兒園,江若心仍然若有所失,把好好的畫剪成碎片。
終于挨到下班,江若心更加恐慌,想到李明瑛的樣子,她的心便像被什么東西給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回到家里,蹲在廁所中,她用紙一擦,除去水痕,什么都沒有。她在廁所里呆了十多分鐘,這引起李明瑛的擔心。
“若心,你不舒服嗎?怎么這么久的時間!
“媽,我沒事兒!”江若心控制住情緒,裝出很正常的聲音回答。
突然,她想到一個辦法。至少,先應付眼下,以后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以后的事,就把它交給命運吧!這是誰也無法左右的。
江若心將心一橫,把眼淚抹干,然后理理頭發(fā),走出廁所門來。看李明瑛正好坐在大門前整理菜藍子,便趕緊進屋,先把一把削鋼筆的小刀放進兜里,再“乒乒乓乓”地翻箱倒柜,搞出很大的陣仗,最后才取出紙來。她故意只是捏著角,露出純白的一小片。
走到李明瑛面前,她停下來,道:“媽,今天晚上吃什么?我要吃清淡一點的,我肚子又痛啦!
江若心偶爾也確實有在那幾天腹痛的毛病,她知道李明瑛應該十分的清楚。
李明瑛一聽,便抬起頭來,望望江若心,再看看她手上的紙,便明白。
“好的,我煮好后,你要趕緊吃,不要等飯菜冷啦!
“嗯,媽!”江若心這才走向廁所。
因為這個辦法暫時抵擋一段時間,江若心的信心便更足,心情自然也不再那么沉郁。
江若心褪下褲子,然后把紙展開,貼到內(nèi)褲內(nèi)側(cè),再從衣兜里掏出小刀。她狠狠心,用兩只手指捏住刀尖,朝自己的大腿內(nèi)側(cè)挨近那個地方劃去。
疼痛立即讓她緊皺了眉頭,眼淚毫無感覺地滾落下來,要自傷,她可下不了這個手。她移開手,卻發(fā)現(xiàn)腿上只有一道紅色的印跡,根本見不到任何的血絲。她甚至拿起內(nèi)褲上的紙擦擦,什么都沒有留下。
怎么辦!我怎么下得去手。
“若心,你沒事吧,要不要我?guī)兔Γ 崩蠲麋俅胃杏X到江若心的異常,正好也沒事兒可干,便站在廁所外面問。
這倒讓江若心嚇一大跳,家中的這個廁所,是老江在時修建的,這么長的時間過去,那門板,已經(jīng)露出細縫來。因為光線原因,外面倒是不太容易看到里面,但是,里面,卻能清楚地看到外面。
“我沒事,我只是想多蹲一下。”江若心挺鎮(zhèn)定地道。
“你要不要吃點藥,或者,我給你燒點熱水,你捂捂肚子!
“不用啦,媽,我一會兒就好,你忙你的吧!”
李明瑛滿心狐疑地走開,她不明白,這事情,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太正常不過。以前,江若心一旦遇到這樣的事情,對她可是一點也不隱瞞,F(xiàn)在,有了男朋友,難道,媽就成為外人?李明瑛很不了然,但也無可奈何,可見,這養(yǎng)女,也有心朝外人的時候。
當然,李明瑛也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江若心如此,她也能夠理解。更何況,女兒的脾氣她也清楚,比起同齡人來,要害羞得多。
李明瑛不再介意這事,她只想好好幫幫女兒,于是便直接進屋,找出熱水袋,準備給江若心灌上熱水。再怎么樣,江若心也是自己的女兒,她不幫,不關(guān)心,還能有誰更關(guān)心。蔣海峰愿意關(guān)心,但是,他也離得太遠,鞭長莫及,且男人,也未必清楚這種事情。
看李明瑛已經(jīng)離開,江若心提醒自己動作要快,否則露了餡,那才有大麻煩。
江若心再次狠下心來,讓鋒利的刀尖露出更多,然后抵到肉上,一咬嘴唇,手上便是一劃。肉被割破的感覺比起任何的疼痛更加清晰,線條感十足,很容易讓人想象到肉綻開時的樣子。
淚再次奔涌而出,而嘴上使出的力量更大,嘴唇上的疼痛總算分散了腿上的感受。但是,當江若心垂下頭去,淚眼蒙龍地看腿時,那上面,僅一條細小的兩三厘米長的血痕。用紙擦擦,也僅有一點點,根本無法與正常情況相比。
再來!
還再來!
再再來!
終于,那紙上總算看得出血的痕跡,而江若心的嘴唇卻是已經(jīng)咬破,血流得比腿上還多,但是,她卻沒有想到這個辦法。
筋疲力盡的江若心走出廁所,額頭的汗經(jīng)冷風一吹,便全身一顫,寒氣直侵全身。
正好,李明瑛的熱水袋也準備好,她看見江若心的眉頭緊鎖,面色憔悴,而且滿頭冷汗,便覺得她肯定疼得不行。
“若心,看來你這次挺嚴重的。到床上去吧,別冷著!
江若心點點頭,李明瑛把熱水袋按在江若心的腹部,再讓她自己按住。
“謝謝媽!”江若心非常感動,她真有心想把事情的真相講出來,然而,她卻理智地認識到,這事真要暴露,不是李明瑛生不生氣的問題,只怕會讓她更加覺得沒臉見人。
李明瑛扶住江若心,朝屋內(nèi)而去,然后服侍她躺到床上。等江若心靜靜地躺下,她倒真感覺到腹部有些疼痛,只是,不如以前那么明顯。江若心覺得這可能是心理作用。
這一夜,江若心倒是沒什么事,但是,卻把李明瑛給急到,一直守著她,一會兒替她捂腳,一會兒替她倒熱開水,直到深夜。最后,母女倆同床睡,這可讓江若心又擔心好久。
第二天一早,江若心便把紙換下來,故意展開丟到廁所里。也算天遂人愿,那紙,居然朝上展露著血色。
江若心總算一塊石頭落地,但是,再看腿上,已經(jīng)紅腫好大一片,稍有摩擦,便鉆心地疼。
換上一張紙后,江若心才放心地到幼兒園上班。
今天,是孩子返園的時間,江若心忙得腳難粘地,既要收錢,又得照顧孩子。江若心帶的是小班,好些孩子返園后舍不得家長,一個哭,便引得整個班的孩子都哭。這里勸住,那里又開始。
這樣倒好,江若心便把個人的事情全都給忘記。
到下午的時候,一個驚喜不期而至,那東西,居然正式來了。這下子,那陰霾天氣,立即變得陽光燦爛起來。久別的歌聲,再次響起在江若心的口中。
回到家,李明瑛一看江若心的氣色挺好,她也放心,自顧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已經(jīng)開春,她得把地整出來,把去年沒有采完的菜給拔起扔掉,準備等春雨一下,便種上今年的瓜菜。
江若心心情好,看到李明瑛又是如此忙碌,便主動承擔起煮飯的事情,不讓李明瑛過于勞累。
正當江若心鉤開火,把水燒上,準備打米下鍋時,電話響起。
“嘰嘰嘰……”
江若心一抓起電話,那面便傳來能直接碰撞她心的聲音,令她呼吸再難正常的聲音。
“若心,是你嗎?”
“海峰!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