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州城門外,獨孤策一行收點好行裝,準備上路了,跟隨獨孤策一同回返長安的還有韓先,賀老六,趙長生以及段鐵杖四人,當初獨孤策麾下的百人,到如今也只剩下了他們四個,趙恭存也被天子得知,降旨一并隨行,另外獨孤彥云的遺體已然收斂好,又在城中尋了一口上好的棺木,停放好了,再有就是坐在木籠囚車內(nèi)的范興。
和柴紹道了別,一行人便上馬起行,周圍護送的還有五百禁軍,為首的便是那位孫侍衛(wèi),綏州城破之時,他便不見了蹤影,直到獨孤策等人要回返長安,他才出現(xiàn),和他一起出現(xiàn)的,還有這五百禁軍。
韓先等人都是歡天喜地,他們不過是行伍出身,何曾想到過,有朝一日能去長安朝見天子。
獨孤策倒是興致缺缺,一來獨孤彥云身死,讓他不免傷感,二來卻是為了范興,獨孤策也猜到了,范興此番被押解去長安,怕是兇多吉少。
“范大人!此地距離長安還遠,不如卑職去給大人準備一輛馬車!”
綏州城破,范興也曾拼死迎敵,身上滿是傷痕,坐在顛簸的囚車之中,難免不便。
范興卻不以為意,擺手笑道:“獨孤將軍不必如此,這便很好了,況且,范某如今是待罪之身,將軍卻是萬萬不可再如此稱呼范某了?!?br/> 生死榮辱,范興早已經(jīng)置之度外,他此番去長安,唯一的愿望就是盼著能見天子一面。
如今大唐雖然說勝了一場,獨孤策更是將突厥的糧草焚毀一空,朝中說不得會有人鼓動天子北伐,可范興卻看的分明,眼下突厥雖然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可卻并不是大唐北伐的最佳時機。
大唐缺少戰(zhàn)馬,雖然建國至今,朝廷一直在大力推行馬政,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唐軍缺少騎兵的窘迫,可想要北伐突厥,現(xiàn)在已有的戰(zhàn)馬還遠遠不夠,縱然能讓突厥一時大敗,卻難以將其剿滅,大唐即便是勝了,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他必須提醒天子,要在這大勝之余,保持冷靜,繼續(xù)積攢實力,爭取日后一戰(zhàn)滅了突厥。
范興的心思,獨孤策或許猜不到,但是趙恭存與他相處日久,對這個上官的心思卻是再清楚不過了。
“大人!你這又是何苦呢!圣上明照萬里,自然知道大人的苦衷,本不一定要押解你去長安,你又何必非要請霍國公在奏疏之中加那么一句!”
趙恭存說著,不由得一聲長嘆,他是個聰明人,自然看得出,范興此去長安,必死無疑,想到范興的心思,他也是感佩不已。
一旁的獨孤策聞言,一陣心驚,他只是猜到了范興到了長安,必死無疑,卻不曾想到,竟然是范興主動要求的。
范興此刻倒是顯得十分坦然,道:“我若是不去長安,圣上又拿什么來給全天下一個交代。”
趙恭存道:“那些都是糊涂人!”
范興道:“可他們是大唐的人心民氣,只有將這些人心民氣都聚攏在一處,大唐才能有一日徹底打敗匈奴,掃清北患!”